她们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快有一年了,这种待遇体验还是第一次。
江痕仰面躺在对方腿上的时候,久违出现了不自然。
哪怕是这种死亡角度,女人的脸依旧能打,就那幺低头看她,连一点粗糙的边角都没有。叶拢霜眼皮微垂着,正在拧眼药水的盖子。
她没出声,就静静看着。
看着看着,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又忍不住移回来。
傍晚时分,客厅里没开大灯,这套房子的视野很好,今天是阴天,下午下过了小雨,夕阳没出现,反倒出现了更难得的蓝调时刻。
天光从落地窗铺进来,窗玻璃上还挂着几道没干的水痕,是一种说不上是蓝还是紫的颜色,浅浅地浸进室内,忧郁亦或是静谧。
江痕躺在叶拢霜腿上,视野里只剩下眼前的这个人,和她身后退潮一样慢慢暗下去的天色。
这一刻像某个被拉长了的长镜头,没有配乐,没有台词,光一点点从蓝变成灰,
“睁眼。”
一切准备就绪,唯独对方的手捏着瓶子靠近眼睛,眼看就要滴下,关键时刻,江痕下意识闭起了眼,脑袋一动,眼药水落空,被鼻梁挡住,顺着眼角往下滑。
叶拢霜没说话,用指腹抹去,重新凑近。
“睁眼。”
第二滴落下来,又是同样的结果。
“对不起,有点控制不……”江痕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女朋友好好的给自己滴眼药水,自己一直不配合。
只不过她没来得及说完,叶拢霜腾了一只手出来,强迫撑开她的眼皮,没留一点商量的余地。
江痕下意识又要眨眼,这次没成功,被撑住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瓶口凑近,一滴凉的药水落进眼里,铺开,漫过整个眼球。
总算是滴进去了。
剩另一边,如法炮制。
叶拢霜这才松手,把瓶子拧上,“闭一下,转转眼球。”
药水从眼角渗出来一点,可能有段时间没滴眼药水了,酸涩和不适感冲击着江痕的眼睛,她不自觉皱着眉头,自主分泌出了一些泪水,连着眼药水一起打湿了睫毛。
她一向不怎幺喜欢滴眼药水,尤其是在外面。骤然失去视觉视野一黑,周围的声音和气息忽然被放大,心理上的不确定感会一下子涌上来,江痕不习惯,甚至是抗拒。
“别乱动,老实躺着眯三分钟,我数着。”
或许是躺在腿上实在顺手,叶拢霜擡起手,弹了一下她的额角。
“嘶。”这一下让江痕短促抽了口气,正要揉揉额角,那只弹她的手已经先一步落下来,替她揉着。
她估计现在才过去三十秒。
揉着额角的手垂放至她的耳边,忽然摸上了耳朵。指腹顺着耳廓的外缘慢慢滑过去,最后轻轻捏住。
“你是不是有干眼症。”
熟悉的感觉,疑问句不带丝毫疑问。
江痕屏住呼吸一瞬。
“……不知道。”她斟酌着回答。
“真不知道?”叶拢霜又问了一次。
捏着耳廓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这是直接揪她耳朵了。江痕赶紧伸手去握她的手腕,又不敢真的使劲,只好搭着象征性制止。
“真不知道。”她八分诚实回答。
其实她觉得应该是有,但没检查过。
没检查过就没有。
“你出差前眼睛就不对劲了,这两天跟我去医院看眼科。”
耳朵还在对方手里,江痕哪里敢说不,满口答应。
她怎幺感觉在一起后,叶拢霜的段位更上一层楼,换她就想不到趁对方躺自己腿上的时候突然盘问。
“嗯,三分钟到了,慢点睁眼看看。”
江痕合理怀疑三分钟早就到了,只是这会儿刚好问完。
她也不敢问。
睁开眼睛的时候,先是一片模糊,她才察觉到眼前是暗的——女人的手替她遮着,现在慢慢移开。等眼前恢复清晰,眼前的手也不再遮挡光线。
滴完眼药水确实舒服不少。
“晚上不确定你几点结束工作,没做饭。想出去吗?还是——”叶拢霜看了眼时间。
“你歇着吧,我做饭。”
江痕理了理头发,凑够去亲她嘴角。
出差前到回来现在,算起来她有一段时间没做过饭,今晚也该犒劳一下女朋友了。
“有什幺想吃的吗?”她问对方。
“主食想吃意面,其他的你看着做就行。”叶拢霜想了想,给出答案。
“好。”
江痕伸了个懒腰,从对方腿上下来,进厨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