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忙碌,专心致志投入,可以理解。
但整个下午就没动过是不是有点过了?
午饭后,叶拢霜继续看书,自己回卧室浅睡了一会儿,再回到客厅看书,中途起身活动了几次,泡了杯茶,又处理了一些A大的事务,回了叶氏那边的几条信息,沙发上的那本书都翻过近半本。
墙壁上做旧的黄铜挂钟,时针走过数字“5”。
她就这幺看着分针一点点挪到数字6,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到书房门前,擡手敲了敲。
意料之中,门内没有任何反应。
她推开门,今天是阴天,客厅的光线一般,结果书房里的光线比客厅暗,一走进去就是淡淡的烟味。
江痕坐在电脑前,鼻梁上架着眼镜,镜架轻微下滑了一些,应当是有好一会儿没动弹过了。哪怕她向来不抽热烟,但不管烟是凉是热,尼古丁和烟草的含量都摆着。
远在门口,叶拢霜就看到了鼠标旁的烟灰缸,粗略一看,烟头不少于十个。她皱着眉,走到电脑桌边,敲了敲桌子。
“出来。”
“十分钟。”
江痕头都没转,视线紧盯着屏幕,随口应了一句。
叶拢霜没再说话,伸手拿起了烟灰缸,说起来,这个烟灰缸还是江痕从自己房子带过来的,大学就在用,也有好几年了。她走出书房,没关门,将烟灰缸内的烟头和烟灰全倒在客厅的垃圾桶里,扎好袋口,打算晚上散步的时候拿去扔了。
烟灰缸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是座纯黑色的火山摆件,烟灰在里面像是火山灰。叶拢霜拧开水龙头,温水冲下去,残存的烟灰变成灰黑色的水,沿着缸沿打着转流进下水道。
清理干净,又用纸巾擦干净,泡了杯蜂蜜水放在客厅茶桌,拿着烟灰缸再次回到书房,摆在原来的位置。
现在烟灰缸干净了,但周边还有些飞溅的烟灰。叶拢霜压着眉头,继续抽了纸巾清理,直到全都变得干净。
十分钟早就到了,但她没出声催促,而是坐在书房另一把椅子上,耐心等着。
大概小半个小时,江痕摘下了眼镜。
“怎幺了?”她问道,随后看到了宛如全新的烟灰缸,摸了摸鼻子,“……你把它洗了啊,辛苦了,谢谢。”
江痕擡眸,看见她坐得不远不近,目光沉沉。
顿时心里一紧。
“……呃,怎幺了?”
一直看到江痕都快要坐立难安了,她终于出声。
“先出来。”
“哦……”
江痕跟着走出书房,刚要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站着。”叶拢霜冷声道。
好嘛。
江痕紧急撤回一个坐下,规规矩矩站在她面前,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怎幺了嘛?”她观察着女朋友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
叶拢霜对着茶几的方向轻擡下巴,“先喝。”
她这才看见茶几上摆着的蜂蜜水,讪笑,弯腰拿过水杯,“谢谢。”
“没要你一次性喝完。”叶拢霜深呼吸了一下,制止了她仰头就灌的行为。
“.……没事,刚好口渴。”江痕握着还剩半杯的蜂蜜水,舔了舔下唇。
“还知道渴?”
女人不咸不淡反问。
不敢答,一个字都不敢。
这点经验江痕还是有的。
果然,叶拢霜本来也不是要她回答,顾自往下说。
“江痕,我知道你在上升期,公司很忙,要做的工作有很多,”她略作停顿,“但你也不能整个下午一动不动,我不觉得你的身体受得了,起码你的眼睛和腰不行——别用手揉。”
正在揉眼睛的江痕闻言,默默放下了手。
“还有。”叶拢霜紧锁着眉头,语气严肃,“我问你,你下午抽了多少根烟?”
安静一瞬。
“呃……没注意。”
江痕音量都放小了。不过这是实话,她真的没注意自己下午抽了多少烟。
“你出差的时候烟灰缸是空的,我刚才帮你清理了烟灰缸,里面有十一个烟头,除去你昨天抽的两根,也就是说,一个下午你抽了九根。”
一条一条数据清晰的罗列,仿佛罪状陈述,还是百分百胜率的那种,江痕汗颜,一时间无话可说。
但她试图挣扎一下。
“呃……我”
“之前是不管你抽烟,”叶拢霜没给她把话说完的余地,“但一下午就抽近半包,肺不要了?”
字字句句都在审问,也就是声音质感好,情绪稳定,不然已经能算是呵斥了。
女朋友说的一个字没错,江痕只有心虚的份,一个字不敢反驳,手规规矩矩摆在两侧,低着头聆听。
“明天开始,吸烟量一天不准超过五根,否则你就死、定、了。”叶拢霜许久没有这样冷着脸过,一字一顿的威胁性十足。
江痕哪里还敢反驳或提出异议,见状,讨好般走过去,半蹲在对方面前,递过蜂蜜水,让她润润嗓子。
结果叶拢霜没领情,“喝完,这是给你喝的,我喝太淡了。”她自己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两口已经凉透的茶。
凉透了也好,降火。
“起来去洗脸,然后过来,我给你滴眼药水。”
她监督着江痕喝光了一整杯蜂蜜水,唯唯诺诺去洗手间清洁了。
回来的时候江痕本想靠着沙发仰头,结果刚要把后脑勺往沙发背上搁,额角就被弹了一下。
响亮的一声,痛得她立马伸手去揉。
“过来。”叶拢霜依旧冷着脸,拍了拍自己的腿。
知道这是心疼她的意思,江痕没急着躺下,而是凑过去,在叶拢霜嘴角亲了一下,刻意放软声音:“谢谢姐姐。”
气氛肉眼可见缓和。
女人的脸色没那幺冷了,只是声音依旧压着,“快点,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