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低头，又吻了她。
这次比方才久。许令仪的手还搭在他肩上，先是攥紧了些，渐渐松开，掌心贴住他后颈。他的嘴唇温热，碰到她时仍停了片刻；她仰着脸回应，他便扶住她的后颈，将这个吻接了下去。
许令仪闭上眼，耳边是他渐渐乱起来的呼吸。
落在腰侧的手掌收拢，隔着针织衫，将她带向身前。她的前襟贴住他胸口，鼻息间全是熟悉的气味。先前在楼下闻着清冽，此刻离得太近，连衣领里的温度也一并拢过来。
她原本扶着他的肩，后来手臂也环了上去。两人的衣料挨在一起，她的指尖从领口擦过，碰到他颈后一小片温热的皮肤。
周衡的手在她腰侧紧了一下。
她仰得有些累，想换口气，嘴唇刚离开，又被他轻轻吻住。许令仪的手指重新攥紧，喉间漏出一声含混的轻哼。
他终于退开了些。
许令仪睁眼时，眼前还有些模糊。她的嘴唇被吻得发红，唇心仍带着一点水光，微张着，慢慢平复呼吸。长睫擡起来，右眼尾下那颗小痣便露了出来。眼周泛着薄红，衬得那一点颜色愈发清晰。
周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许久。
他擡手，将贴在她颊边的头发拨开，指腹经过那颗痣，在眼角下方轻轻蹭了一下。许令仪跟着眨眼，睫毛掠过他的手指，痒得她偏了偏脸。
“怎幺了？”
她声音很轻，尾音还不太稳。
周衡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角。
这一下原本很轻。许令仪下意识追过去，碰到他的嘴唇，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手从他颈后往回收。周衡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重新放回肩上。
她的脸更热了。
他靠过来时，她便闭上眼，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服。
再分开，许令仪已经站得有些累，顺势靠到他身前。针织衫的领口贴着面颊，耳旁隔着衣料，能听见他略快的心跳。
周衡低头问：“抱你过去？”
她还没来得及擡脸，手臂已经托到腿弯。身体被抱离地面，许令仪轻轻惊呼了一声，立刻环住他的脖颈。
“周衡……”
他抱稳她，往客厅走。许令仪的手指搭在他颈侧，脚尖悬着，转头看了一眼沙发，又把脸转回来。他稍一低头就能碰到她的额头，她忽然不知道该看哪里。
到了沙发旁，周衡先坐下，将她安放在自己腿上。许令仪扶着他的肩，想往旁边挪，他的手还护在她背后，低头问了一句：“坐不稳？”
“不是。”
她腿边挨着他的衣料，连手也不敢随意放。周衡托着她的背，让她靠得稳些。她擡起脸，他又吻了下来。
许令仪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抓住领口，被衣料遮着的锁骨露出一点。她刚留意到，周衡便侧过脸，嘴唇擦过她的面颊。
她轻轻缩了一下肩。
他的吻停在颈侧，手掌沿着她的背往上，抚到肩头。针织衫薄，掌心的温度透过来，她连脊背也绷紧了，手指仍留在他领口，想松开，又握住了一点。
客厅的落地灯照着沙发一角。她偏头时，散下来的头发滑到肩前，恰好遮住他的脸。
周衡拨开，重新擡眼看她。
许令仪的脸已经红到耳根。她能感觉到他扶着自己后背的手，也能感觉到两个人挨得太近。他又俯过来，她擡手抵住他的肩，声音发颤。
“周衡……别……”
他停住了。
她的手还撑在他肩上。刚才是想亲近他的，可到了这一步，她连该把手放在哪里都慌了。她抓着那一点衣料，缓过气来，才敢重新看他。
周衡擡起脸，和她隔开些距离。
她低头看他。他的领口被自己扯歪了，眉眼近得清楚，说话前，喉结缓慢地动了一下。
“好。”
他将手从她肩头放下来，扶到背后。许令仪的肩膀渐渐松了，抵着他的那只手也收回去，搭在他手臂上。
周衡低下头，额头抵在她肩前。呼吸隔着衣料传过来，比平时重些，手臂却安稳地圈着她。
“让我抱一会儿。”
许令仪垂着眼，过了片刻，手指轻轻搭上他的后颈。
过了一会儿，许令仪动了动腿。
周衡擡起头，手还扶在她背后。她想替他理好扯松的领口，指尖碰上去，又有些犹豫。刚才明明是自己揪乱的，总不能亲完就不认账。
她还是将衣领往上拉了一点。
周衡任她整理，嘴边带着笑。她被看得不好意思，手一收：“好了。”
“我看看。”
他握着她的手，低头在指背上碰了一下。
许令仪将脸偏过去：“你还没完了。”
“嗯。”他答得坦然，“刚才是谁把我衣服抓成这样的？”
“那也理好了。”
许令仪从他腿上下来，挨着他坐到一旁。嘴上能顶他一句，目光一碰上，却还是先笑了。
“饿不饿？”
她点头。中午在学校随便吃了点，回家以后惦记着他的消息，到现在才觉得胃里空。
周衡拿过手机，让她选晚饭。
许令仪靠过去看，膝盖挨到他腿边。这回她懒得挪了，低头翻菜单，选了一份面，又问他要不要添别的。
“够了。”他把手机递给她，“填你家的地址。”
她填到门牌，忽然有些出神。几天前还在对着他的消息想半天，连一个句号也要改，现在他居然已经坐在自己家里，和她商量晚饭了。
“怎幺了？”
“你下午一直忙到过来，午饭吃了没有？”
“下午吃过一点。”
“你还说上来喝水，杯子都忘在厨房了。”
周衡看着她笑起来：“明知道还问。”
许令仪把手机还给他，自己的嘴角也压不住，干脆起身去拿碗筷。
等餐的半个多小时，他接了一个工作电话。许令仪坐在桌边翻书，原想随便看两页，听见他换成英文同对方说话，注意便又飘了过去。
他站在窗旁，问清材料的出处，等对方找到以后，才接着往下谈。许令仪几次以为电话快结束了，他又有下一件事要说。刚才还抱着她，这会儿倒很能专心。她面前这一页，可是半天都没翻过去呢。
她用笔在手边的纸上做了个记号。
电话结束，他走过来，手撑在椅背上，低头看她摊开的书。
“真在看？”
许令仪将记号指给他：“不然呢。”
“还以为你一直在看我。”
“那你别站在这里，挡着灯了。”
他说好，却俯身亲了一下她的头发，才去应门。
面送到以后，许令仪多拿了一个小碗，分出自己吃不完的那一半。周衡接过去，问她下次是不是也分这幺多。
“下次点小份。这一半你吃。”
“我还没嫌你。”
“我怕你吃不完。”她笑着把筷子递给他。两个人并排坐在餐桌边，热汤暖着胃。
吃过饭，周衡把餐盒收好，准备走。
许令仪跟到玄关，想起他的手机还在餐桌上，又转身替他拿来。他接过去，将屏幕朝她晃了晃。
“明天下课找你。”
“你有空吗？”
“晚一点有。忙完给你电话。”
明天就能再见了。许令仪心里又默念了一遍，替他拿来大衣，等他穿好，手指仍搭着衣袖。周衡低头，她便踮起脚，在他脸侧碰了一下。
这次是她先笑的。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