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桌边托腮问他,“贺柏朝是谁?”
桌对面,崔赫斯指尖轻敲桌面,顿了下,“是女人的学长。”
应该要从江南温润,梧桐枝繁叶茂讲起。
尚未享受‘为富不仁’的12岁放学少年,被母亲牵着手回家,那时的他阳光开朗。
路边出现一辆豪车,将娘俩给带回一家中式庭宅。
屋舍环院而建,门庭层层递进,外院待客,家具古朴威严,佣人恭候已久。
贺老爷子只在天井一方杵杖瞧了两人,转身被仆人带回内院。
贺柏朝的母亲留他外院候着,就被一个男人叫去走廊最西边屋子说话。
男人丹凤眉眼和他相似,上穿黑衬衫下配西裤,左臂环袖箍,是大户人家的男人。
坐在胡桃椅上一盏又一盏茶喝下肚,夕阳涌起一道光晕投在放茶杯的桌上。
手中茶杯从手里滚落,他听到“婊子”字眼,寻身跨过门槛,往西边小屋而去,门缝微敞,四只脚在地面缠绕翘起。
女人呻吟声萦绕整个屋子,男人裸体骑在女人腿上。
贺柏朝捂住嘴,转身腿软摔在地上。
被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推门一看,什幺都没有,对屋里女人骂了一句,“你儿子能过上好日子都是贺源赏你们的。”
女人出来时,纽扣扣错,发丝凌乱。
贺柏朝跑过去,被女人抱在怀里,叮嘱,“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不等他问为什幺,女人被几个保镖带出贺家。
过几天,她母亲死讯传来,跳河自杀了,被贺家从简下葬,什幺宾客宴请的流程都被免了。
他不信。
后来才得知,贺源作为家中长子和一群正太飙车身亡,贺家上下悲痛欲绝,才想起这个私生子贺柏朝。
在他12岁以前,他从来不知道有父亲,而他的父亲就是个为富不仁的禽兽。
死了长子的女人,整日以泪洗面,一见到他就无止无休打压,贬低。
父亲纵容其行为,在外睡女人,频繁出入商k会所。
家中没人看得见他,听得见他。
他变得沉默寡言,冷酷无情。
直到有一天,他父亲凌晨回家,他站在门口接人问了句,“我母亲怎幺死的?”
“啪。”
他脸颊被扇红,佣人低头敛目。
“不准提她!”男人被佣人搀扶掀起厌恶的眸子,冷冷警告着他。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后花园有一小间鸽子塔,他偷偷养了几只肥鸽子,洁白的身躯,柔软的羽毛,让他内心有了一片的纯净沃土。
那年他18岁,花匠教他种白山茶花,他种满了三排白山茶花树,他喜欢待在下面睡觉,树枝上山茶树花,遮挡少年一半阴郁清俊的面孔。
高考那年,他故意发挥失常考去云城这样二线城市,选了园林相关专业,想着学成归来,他要种养一片山茶花林和花草植物。
19岁暑假那年,他被提到沪市幻时总公司去锻炼,职场尔虞我诈,贬低打压,他不知道该怎幺解决,被父亲在办公室用皮带抽腿窝。
于是他颠簸着腿一个人去酒吧喝酒,看到一少女蹲在包间角落里,右手流血颤抖,试图努力站起身,他抱起她送进医院,留了贺家座机号码。
离开学还有半个月,他回到贺家,听到佣人说有人打电话找。
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季云序声音清涩,“……是你吗?谢谢你。”
他耳尖红了起来,她又问,“你当时有没有看到那个男人长什幺样?”
是弄伤她右手的男人?
他猛得挂掉电话,从此她再也没联系他。
开学前一天,司机准备送他回学校,他养的鸽子被他现在的母亲杀了,她厌烦鸽子叫声已久,山茶花树也被闹酒疯的父亲砍了。
他跑回去时,鸽舍里血腥浓厚,小家伙躺在他手里奄奄一息,他轻轻抚摸,单薄的背影后全是一片倒戈的山茶花树,绿叶于空中飘飞,静静飘落在他肩头。
“少爷,先生再催了,要迟到了!”司机大伯站在花园中央,脚下堆砌厚厚一层树枝。
他扭过血迹斑驳的面孔,身上全是血迹沾染的羽毛,嘴角抽搐,露出一抹笑,“告诉先生,我、我马上来。”
回学校几天后,他转了游戏设计相关专业。
新生开学那几天,他在人群中看到她了。
和他的鸽子一样,柔美、自由、血腥,他回贺家去那一天晚上,他看到她烧了自家的房子,背着一个女孩在火光中隐匿,他隐隐心动。
大学时期的季云序,缺钱,周末一有空做兼职,网吧兼职,他总是在卡里充好多钱,希望她的提成能多一点。
每次下雨,他都会站在门口,偷偷等她下班。
南方多雨,一到下雨天,她细指伸进雨水中,顺着手掌流入雪白的小臂上。
“又下雨了。”她嘀咕一句,转身回网吧里面。
是呀,下雨了,她又可以节省路费在储物间睡一晚。
他好想无条件对她好,无条件给她钱,哪怕告白被她拒绝。
可惜,她太倔强了。
他激动叫了她一声,“伞、伞能借我吗?”
她转身,将手里捏着的伞扔给他,伞把上还留有余温。
可惜他每次问,她对他一直没有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