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满目的甜品层层叠叠堆积在桌面,奶油蛋糕顶端是颗颗鲜红硕大的草莓,在灯光的照射下透出耀眼的光泽。香甜软糯的雪媚娘各色不同,静静躺在正正方方的盒子里。提拉米苏、榴莲千层以及撒满料的双皮奶更是让人眼花缭乱,一时竟不知如何下手,决定先品尝哪款美食为好。
四人围坐桌前,率先打破氛围的依旧是起劲的林穗:
“哇!上次片场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呢。你好,我是千岁的朋友,叫林穗。不过…你买的甜品也太多了吧?我可以吃吗?”
林穗睁圆双眸期待地舔了舔下唇,眼神直勾勾盯紧颗颗饱满的雪媚娘。
萧衡礼貌笑笑,爽快道:
“请便。你是千岁的朋友嘛,想吃什幺就吃什幺吧。”
他狭长的眼睛微微收窄,顺带将提拉米苏的盒子往江千岁身前推了推:
“千岁,这家的提拉米苏是招牌,你快尝尝看。”
江千岁用铁勺不断敲打着唇瓣,听闻这话后兴冲冲地俯身将它揣进怀里,乐不可支地打开盒子:
“谢谢!看起来就很美味。”
醇厚的焦香混合淡淡的可可粉味飘入鼻腔,江千岁满足地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双颊微微鼓起咀嚼着,就连唇角沾染奶油也浑然不觉:
“口感绵密、入口即化,比我想象中还好吃。”
她吞咽下肚后眼角幸福地半阖,双颊红润,陶醉的表情不言而喻。
坐在她斜对面的某人早已面泛寒色,沉沉的阴鸷藏于眼底,内心正激烈地与理智做着斗争。
吃吃吃就知道吃!干脆直接胖你个二十斤得了!
裴妄手臂交叠于胸前,指腹无意识来回敲叩上臂,急切的节奏几乎与他的心跳平行。表面风轻云淡,下颚却绷得笔直,极其不屑地顶腮闷哼。
这有什幺好吃的,不就是甜品吗?搞得好像谁不会买似的…下次我买的肯定比他更贵更好吃!
他黑亮的眸底怒火熊熊燃烧,莫名的斗志被激发,一一扫过桌上五颜六色的甜品后收回视线。趁众人吃得兴致勃勃之际缓慢扭头,瞳仁上移,暗戳戳翻了个白眼。
“想吃的话你也来点吧。瞧,千岁吃得很开心呢。”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萧衡手肘蹭到他僵硬的肩膀。裴妄怒气冲冲转头时,对方正单手托腮,狭长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收敛:
“吃点吧,毕竟你也是千岁的朋友嘛。”
他虽笑得灿烂,可眼底深邃无光。假模假样的态度让裴妄长吸口气,将额前的碎发吹至起飞:
“我不爱吃甜品,你们吃得开心就行。”
裴妄连虚与委蛇的假笑都不愿给,索性背过身不再搭理,声线冰冷。
萧衡薄唇轻翘,淡然转头,仿佛裴妄的态度在他眼中如孩童的恶作剧般不堪一击。视线落在江千岁嘴角残留的奶油时,语气蓦地放柔,宛如对待热恋中的爱人亲昵道:
“千岁,你嘴角沾东西了,吃慢点,不够的话我再给你买。”
“嗯?”
江千岁唇瓣微张还没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萧衡温热的指腹已擦过她的嘴角。
当着众人的面,他竟细细舔去指尖的残留,在江千岁震颤的瞳孔下认真回答道:
“嗯,味道不错呢。”
林穗瞅见这一幕瞬间吞下嘴里的雪媚娘,捂紧嘴巴暗暗惊叹不已:
“哇…哇塞…!”
“刺啦——”
椅脚狠狠蹭过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长长的糙响割开寂静,听得人浑身直冒鸡皮疙瘩。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裴妄径直起立:
“我有些事,先回房了。”
路过江千岁身边时,阵阵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吓得她抱住自己,可口的蛋糕也变得食之无味。
完蛋完蛋…他是真生气了!
江千岁心中被痛苦的哀嚎占据。
“诶?裴妄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林穗疑惑的吐槽刚落地,就被萧衡利落打断:
“没关系,你们慢慢吃甜品,我去看看他。”
他双手插兜从椅背缓缓起身,唇角极轻地往上弯了弯,徐徐走向裴妄的卧室。
江千岁悻悻放下勺子,惴惴不安的心情压得她喘不过气。
岂不料房内的两人待了不过五分钟,闷拳落在肉体的击打声和某男吃痛的惊呼蓦地打破客厅的平静,将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啊!”
江千岁与林穗慌乱地对视后,想也没想径直冲进卧室——
萧衡正跌跌撞撞地倒向墙角,右唇泛起大片红肿的淤青,流下一丝显眼的血迹。而裴妄眼眶猩红,鼻尖不停抽搐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拎住对方衣领,紧握的左拳举至半空,眼看又要落在萧衡侧脸——
“裴妄!!!”
江千岁撕心裂肺的尖叫让他的手在空中猛地顿住,眼底那抹近乎扭曲的怒意倏然消散。瞳仁收窄,无措地晃颤着。
“呵。”
萧衡捕捉到他眼底的那抹迟疑,就连领口的桎梏也微微松动几分。余光瞥见江千岁匆匆赶来的身影时,顺势贴着墙面无力滑落,捂住肿胀的嘴角低哼道:
“裴妄先生,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千岁…我真的好疼。”
而裴妄眼底的眸光也在江千岁毫不犹豫地蹲在萧衡身侧时无声熄灭。
你果然…还是喜欢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