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别东张西望了！早点拍完早点结束，来来来正对萧衡！”
导演的催促让江千岁如梦初醒，她连忙摇头将裴妄那那张妒羡之心几乎溢出的脸庞从大脑毫不犹豫删除。她轻咳两声，指尖攥住裙摆。一双纤长的眼睫轻轻翕动，只敢紧盯萧衡衬衫领口的那粒纽扣。
争取一遍过…一定要一遍过，不然某人的眼神看起来就要刀人了！
江千岁抿紧唇角，泛白的指甲扣弄着细腻的丝绒。现场氛围安静到只听见师傅调整摄像机时的轻微细响，还有萧衡那沉重而急促的低喘。
“三、二、一，开始！”
萧衡这次不再犹豫，厚实的掌心沉沉压在她的肩头，就连那点微末的颤栗也被两人极力抑制住。
萧衡的呼吸如一股温热的暖风，轻轻吹在她绯红的面颊。鼻尖先是被莫名蹭到，带起阵密密麻麻的细痒。紧接着，如蜻蜓点水般的温柔一吻覆在江千岁下唇。
这回江千岁没有犹豫，不过两秒就悻悻勾住了萧衡弯下的脖颈。他柔软的唇瓣抵在嘴角，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江千岁甚至能听见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胸腔仿佛与她乱了节奏的心脏重合。
可江千岁满脑子都是裴妄的脸，时间在她的回忆里犹如翻转的沙漏，逐渐拉回醉酒后的夜晚。
浸透红酒的唇瓣与他湿漉漉地贴在一起，裴妄在羞赧下隐忍的闷哼，还有自己亲完后恬不知耻的迷糊样。在记忆的潭底渐渐涌现，清晰地映在江千岁的眼帘。
果然，吻戏跟现实不能混为一谈啊。
导演喊卡时江千岁慢慢放开他的脖子，萧衡的面色红到仿佛稍稍一戳就能滴血。竟羞得连瞄她一眼都成奢侈，挺直身体挡在她面前结结巴巴半个字都吐不出，就被化妆师无情拽走：
“还有两场戏今天就结束了，来换衣服！”
“我…我还没跟千岁…”
“砰”地一声，房门无情落锁，片场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调制设备准备下场拍摄。江千岁脚步如往常那般正欲离开，目光却透过川流的人群，锁在不远处的角落。
裴妄眼圈周围点缀着一抹淡淡的嫣红，单看仿佛受了某种天大的委屈。可脸颊的皮肉绷得死紧，因控制不住表情而微微抽搐。平日清亮的杏眼此刻黑如死水，滔天的忌恨与不甘将他眸底的平静撕扯粉碎。
“……”
江千岁默默收回视线，垂眸望向自己并拢的脚尖。
再多看几眼他是不是都能冲过来撕了自己？不对，是撕了萧衡。
林穗本想和江千岁结束后一起吃个饭，奈何拍摄持续到夜晚八点，她耐不住饥饿提前走了。在后续的两场拍摄中，江千岁也不曾见到裴妄的身影。
她以为某人已经气到理智尽失，怕现场做出冲动的事情识趣地跑路了。
窗外秋风瑟瑟，吹过几片枯黄的树叶落在窗沿。玻璃窗内倒映出单人房内一道忙碌的倩影。
江千岁洗漱完毕身穿轻薄透气的睡衣，一双小腿前后勾起微微晃动。她趴在床上，手机屏幕内满是眼花缭乱的技能特效：
“嘿…看我大招！哈哈…赢喽！”
最后一名敌人在技能CD的冷却结束后死于刀下，游戏弹出胜利界面。江千岁眉开眼笑地翻了个身躺在床上，将手机揣在怀里。
呼…今天跟裴妄一句话也没说上呢。
她怅然若失地望向天花板，被欣喜短暂填充的劲头消失后，迎来后知后觉的酸涩。
就这样一直沉默着…是你的答案吗？
“叮咚。”
外面突兀地传来一声门铃，江千岁立即起身，神情错愕地看向玄关。
都九点了还有谁会来找自己，是萧衡吗？
江千岁脚踩拖鞋，踢拖踢拖走了过去。
她漫不经心开门的那刻，熟悉的身影差点令她呼吸骤停。
“裴…裴妄？！”
对方眼下透露出一抹病态的青黑，对上江千岁讶异的目光时，眸底破碎的微光才浅浅晃动几下。
两人相顾无言，凝望彼此许久。几秒之后，裴妄才缓缓擡起眼帘，轻启薄唇道：
“我可以进来吗？”
“哦…好。”
江千岁压根没料到他晚上不回家竟会来找自己，懵懵侧过身，给他让了条道。
两人一同进房后，裴妄背对着江千岁。他深深叹口气，揉弄酸涩不已的眼眶，无奈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这几天自己是怎幺了，变得不敢跟你说话，以前的正常交流到如今都成了一种奢望。还有，我明明知道自己看完你和他的吻戏后一定会难受。可我就是贱，我非要忍不住去看，看完后又气到静不下心。江千岁，我到底是怎幺了？”
裴妄嗓音浸染着沙哑的哭腔。仿佛一名在十字路口找不到终点，而停留原地迷茫徘徊的小孩。
江千岁怔怔地凝望他的背影，鼻尖竟酸酸的，差点憋出眼泪。
这…这算是变相的告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