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工作人员亦或是坐在沙发上屏气凝神的两人,此刻全都专心致志地盯向殿堂正前方入戏的演员们。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片段。
“林清若,你在我儿子面前闹什幺呢?”
柳妍提住裙摆气势汹汹挡在被气到面色涨红的李贺阳跟前。她怒目圆瞪,伸出指尖对准神情自若的女主一通说教:
“在婚礼当天带自称新郎的男人过来搅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幺心!怕是早就瞒着贺阳偷偷出轨,装都不装了吧。”
语毕,她得意洋洋地挑挑眉。顺势勾紧李贺阳发抖的手臂,嘴角上扬,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原本躺在林清若怀里的顾暮川抽了抽嫣红的鼻尖,娇滴滴地用指尖擦去眼角噙出的泪花。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委屈嘟囔道:
“若若…她怎幺可以这样污蔑我们的友谊…我只是想要好闺蜜在婚礼前多陪陪我,这有什幺错?是不是心脏的人看什幺都脏,在你的世界里,男女之间难道没有纯友谊吗?呜呜…”
他双手捂脸肩膀一抽一抽低低抽泣着,凄惨的哭声让向来沉默的婚礼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与此同时,镜头对准某两位有台词的群演:
“哎呦…这男的怎幺看都不像直男啊?怕不是真友谊吧?”
“我也觉得,新娘能看上他的概率堪比野猪上树。倒是柳妍和新郎…啧啧这真不好说啊。”
柳妍一双漂亮的杏仁眼看到此景剧烈晃颤,宾客们故意压低的话语也清晰传进耳内。她红润的面颊顷刻间变得惨白,喉间的空气被抽空,微张着唇磕磕绊绊吐不出半个字:
“你…你…”
“你什幺?”
林清若打断她惺惺作态的姿态,左手绕到怀中男人的背后温柔地拍打着顾暮川颤栗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就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是谁先在婚礼当天身穿婚纱挽着我丈夫手臂的?既然柳小姐与我丈夫的友谊想要在今日大大方方向宾客展示。那我与暮川的友谊,又为何不能一视同仁呢?”
“林清若,你就是眼红我和贺阳…!”
按照剧本,柳妍咬紧牙关高高擡手,眼见那巴掌就要落在林清若娇嫩的面颊——
“卡!一条过,完美!!!”
导演激动的喝彩让现场岌岌可危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工作人员也纷纷起身鼓掌。
“谢谢…谢谢大家!”
“哈哈哈别这样啦!还有好几集的戏份要拍呢!”
台上的四人一改刚刚势如水火的状态,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羞赧的笑容。江千岁不好意思地耸耸肩膀连连挥手否认,萧衡也立即挺直身体,双手规规矩矩地握在一起:
“接下来的拍摄也麻烦大家了!”
演员们进入休息室核对接下来的台词并补妆,现场进入短暂的休整时间。裴妄从沙发上站直,双手漫不经心地插进兜里,眉头却在转身的那刻默默蹙紧。
那男的…演戏就演戏,在她怀里躺那幺近干嘛?!
江千岁搂紧又哭又闹的萧衡,脖颈任由对方蹭弄甚至拍背安慰的模样在裴妄脑海里挥之不去。每每闭眼,理智就被失控的不甘丝丝缕缕腐蚀。他连连摇头,企图赶走这糟糕的一幕。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前一秒,身后导演与编剧惬意的对话犹如一块巨石猛地砸向湖面:
“到了晚上才是重头戏哟…萧衡和千岁都是第一次拍吻戏,啧啧,有看头喽。”
“他们肯定提前看过台本了,你啊就别乱担心了。身为演员要是连吻戏都演不好,那未免也太啼笑皆非了。”
“哈哈,你说的对,千岁可是我一眼就相中的女主,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吻戏…江千岁要当着那幺多人的面,和那名男人接吻?!
一口热血堵在胸膛烧得沸腾,咕嘟咕嘟直冒酸泡。裴妄绷紧的下颚线血色尽失,掌心后知后觉地搭在抽痛的心脏。
这算什幺…忌恨到几乎扭曲的心情,裴妄你什幺时候变成这样了?
脊背贴在冰凉的墙面,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四周的景象在裴妄眼中渐渐变得模糊、相融,最后天旋地转,将他拖进未知的幻象里。
不想看见江千岁和别的男人接吻。
这句话在他脑中如同一首永无止尽的华尔兹,呼啦呼啦地转啊转。
下午的戏份拍摄仍在继续,补妆完毕的江千岁重进殿堂时某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只余林穗一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
江千岁拎着裙摆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裴妄去哪了?”
林穗擡头,努努唇满不在乎道:
“千岁,裴妄说他有点事先出去了,过不了多久就回来…”
她欲言又止,最后对江千岁露出神秘兮兮的微笑:
“不过,你上午那场戏表现太棒了!笑得我肚子疼。真不知道编剧是怎幺想到这种剧本的,千岁,你会火的,相信我吧!”
林穗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膛,音量也不自觉提高几分,并朝江千岁抛去一个wink。
“那就借你吉言啦嘿嘿嘿!”
江千岁顺势捏住她的脸颊肉,笑得颧骨上扬,暂且将裴妄抛到脑后。
可那家伙…就这样一声不吭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