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岁第二天醒来总觉得背后阴风阵阵,丝丝缕缕的凉意透进脊背,细小的汗毛根根竖起,愣是在入夏的季节打了个寒颤。
“嘶…真是奇怪,自从昨天骂过那老登后,总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她嘀咕着起身前往二楼卫生间刷牙洗脸,凉水扑在她细腻的肌肤将那点微末困意冲去,江千岁顺手梳通凌乱的长发简单扎起,脚踩凉鞋“吧嗒、吧嗒”下楼。
不下不知道,一下正好迎面撞到正瘫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看着电视的某人。
裴妄慵懒的双眸淡淡擡起瞄向江千岁的方向,表情平静到仿佛在看陌生人,可翘起的嘴角又暴露出他内心那点掩藏不住的小九九,从昨晚延续至今的隐秘兴奋像是根轻柔的羽毛,在他怦怦直跳的心脏扫过。
“都十一点了,江大小姐终于肯起床了?今天可没人做饭喽,还是老老实实点外卖吧。”
裴妄的语气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怠,眼角余光无意间瞥到她的凉鞋,嘴角瞬间下撇:
“某人的鞋子貌似穿反了。”
“呀!”
江千岁惊呼一声,瞪圆双眸忽地低头,一番调整后终于让两只鞋子回归原位。
“笨死了,起个床把脑子都丢没了。”
裴妄低低嗤笑着,他轻努唇瓣在江千岁愠怒的神情中擡头,俨然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我昨晚才请他喝过奶茶,这小子今天又不知好歹了是吧?幸亏嘴硬没道歉,不然现在的他尾巴都得翘到天上去了!
江千岁眉峰下压,鼻尖皱成一团,眸底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左侧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抖动:
“裴妄,你嘴里蹦出点好话是能折寿吗?跟景叙一样做个正常人不行吗?”
裴妄挑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微蹙眉间,下唇哆哆嗦嗦:
“是谁前天吵架时嘴比机关枪还冲,在几分钟内疯狂哒哒哒的,昨晚给你发的微信消息也不回,就这样把我无情冷落,起码我们高中同班、大学同校、毕业同居,没想到这多年同窗之情竟如此凉薄…”
语毕,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竟当着江千岁的面用手臂遮住大半张脸,肩膀佯装内扣,哼哼唧唧地抽噎着:
“呜呜…我的好心竟被某位残忍的女人当作垃圾丢掉,还被倒打一耙,好难过呜呜呜…”
江千岁不可置信地僵立在原地,漆黑的圆瞳剧烈颤栗,双臂“啪”地一声垂落在身侧晃动,嘴巴张大,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都说男人的心理年龄会比女人小两岁,依我看裴妄是足足小了二十岁吧!
裴妄这股耍无赖的劲倒是将江千岁心头刚升起的那点不满硬生生打消了,她捏住鼻子,侧过头极其嫌弃地闭眼,根本无法直视眼前荒唐的一幕,只想快点结束:
“行了行了…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总行了吧?到底在这装装装什幺啊?要不要我俩换一下专业,我去做编剧你去做演员好了!”
江千岁态度依旧跟吃了火箭炮那般呛人,说出的话跟炮弹那般砰砰砰落在对方耳畔,可裴妄失声痛哭的模样在她“对不起”三字落下的那刻猛地停下,他收起哭声挺直身体,指尖随意拭过眼角,抹去那根本不存在的“泪痕”。
“江千岁,很好,我记住你今天的道歉了。”
裴妄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唇角上翘的弧度僵硬而笨拙。
“懒得搭理你,老娘点外卖去了,倒是你,前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完全变脸大师,令人毛骨悚然啊!”
江千岁双手搂紧肩膀大大咧咧道,转身径直用最快的速度上楼了。
裴妄紧盯她着急忙慌的背影直至消失,身体再次重重跌回沙发,悠悠叹口气:
“跑那幺快干嘛,我又不是瘟神,本来还想一起吃午饭的…”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这家娱乐公司总监既然心存不轨,那就换一家再来!在此之前多接点戏积累经验顺带打响名气,签约还不是手到擒来!
江千岁对自己勤学苦练后的演技十分有信心,心情犹如当年决心要统一六国的秦始皇,发誓要干出一番大事业。
然而,命运的冷水比她想象中泼得更快。
一连好几天,通告群内发起的短剧角色最终都以模卡投递失败告终,连初面都无,双脚还没离开大门就被打回原地。
《绝世毒妃重生后》剧组:对不起,您的模卡很优秀,但不符合该角色定位。
“去你的…演个女主身边的小丫鬟还需要什幺定位?我连恶毒女二都陆陆续续接了两三部了好吗?”
江千岁气得咬牙瞪眼,双拳握紧咯咯作响,眼底喷出的怒火几乎要将手机屏幕内的绿框燃成灰烬。
不对劲…十分里面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李导人脉广泛,正规的短剧演员通告群内都会有他的身影,身为娱乐公司总监在业内自然也占一席之地,莫非是他在背后搞鬼?
本着怀疑的心态,江千岁干脆自暴自弃式地往群内每一份通告发送模卡与简历,结果无一例外,无论是女一女二还是连台词都没几句的小角色,通通被打了回去。
大四下半学年大家陆陆续续开始实习,江千岁在此期间也拍摄过好几部短剧,甚至演过台词颇多、占据主要剧情的女二,前不久刚结束拍摄的女二角色就是在群内接来的通告,明明势头不错,那为何在短时间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视作洪水猛兽呢?
不多时,李导最新一条朋友圈映入她眼帘——
年轻人还是要多多磨练才行啊,不然总觉得自己天高地厚仗着年轻横冲直撞,那只会源源不断得罪人。
指腹重重摁在关机键,望着屏幕内弹出的选择项,江千岁“啪嗒”一声,将它反扣在床面。
可恶…老娘绝不认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