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你说人类会不会被色鬼附身啊?然后就会出现一些很奇怪的反应,比如身体酥酥麻麻…跟被电击了一样?”
江千岁在老师傅探究的神情中搂紧自个蜷缩的双臂,她端坐在住持对面,想到昨晚的事情就龇牙咧嘴地皱紧鼻尖,下唇轻颤。
我一定是疯了吧?才会专门跑寺庙一趟问住持这种荒唐的问题。
“……”
寺庙内流动的空气都沉寂几分,老僧人不语,只擡起手,慢悠悠捻着一缕雪白长须,半垂的眼帘掩去思绪,片刻后缓慢开口:
“依老僧看,这其中的奥秘…需要姑娘自己去解才行,等到哪天水到渠成、尘埃落定时,所谓“奇怪的感觉”自会解除”。
听到住持历经岁月沉淀后沙哑而平和的嗓音,江千岁挑起的眉峰簇成一团,她单手托住脸颊肉,眼底浮现出浓重的疑虑:
“尘埃落定、水到渠成?到底是什幺意思啊?”
住持抿唇轻笑,香炉内,一缕淡青色香烟悠悠升起,混着檀木沉静的气息,漫过鎏金佛面,最后消散在殿宇顶端。
“老僧早已褪了凡尘事,自是无法为姑娘解答其中缘由,只能说,姑娘可多留心身边之人,或许你苦苦寻求的答案,就在其中。”
江千岁从寺庙出来时已是傍晚,暮色裹挟铅灰色薄云慢悠悠地浸透天幕,远处房屋的轮廓模糊不清,酝酿着入夜的沉寂。
住持苍老而稳重的话语随着微凉的夏风在耳畔掠过,昨晚和白天的事情交叠相堆,心绪好似团凌乱打结的毛线,缠成一团根本不知从何理起。
江千岁悠悠叹口气,鞋跟沉重地踏上柏油路,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去。
原来裴妄那家伙居然说得是真的,李导的真面目完全作呕,亏自己还被他在片场和善的样子唬得鬼迷心窍。
“哟,我倒不知写剧本百般碰壁给谁都不收,如今只能靠做枪手和家教勉强维持生计的裴大少爷是有何能耐看穿内幕的,怎幺,你躲总监床底下发现的?喂…我说你这脑子缺根筋的单细胞家伙,能不能把注意力多放在打磨剧本上啊,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还好意思教育起我?”
昨日对裴妄火药味满满的刻薄话语此刻像是道惊雷在她脑内骤然炸开,江千岁猛地停下脚步,指尖深陷柔顺的发丝内崩溃抓揉,嘴角下撇到轻轻抽搐,她语气凄凉,颇有种万念俱灰后的无奈:
“啊…烦死了!等会回去要怎幺面对他啊?道歉的话他是不是又得嘲死我了啊?”
她与裴妄相识七年也吵了七年,从高一班级排名时就结下的梁子,自然也对裴妄的本性一清二楚,若是自己真率先低头,估计方圆十里都能听到裴妄狂妄的笑声。
“算了…他阻拦我也是不想让我跳进火坑,我昨天要是有点脑子听听劝就好了。”
江千岁蹬腿叹息,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管了,做人做事要敢作敢当!大不了就道个歉有什幺难的。
客厅内空空荡荡,晚饭结束后室友们都陆续回房休息,唯有电视机里综艺的笑声独自突兀流淌,在屋内清晰盘旋。
江千岁进门,正思考着如何跟裴妄道歉时,从电视机前走过准备上楼,眼角余光一瞥,却发现那人正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神色自若
今天怎幺不回房写剧本,倒看起电视了。
塑料袋与衣服窸窸窣窣碰撞摩擦的声音在两人尴尬的对视中响起,江千岁抿紧下唇犹豫之际,还是裴妄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怎幺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是不是签约没成功?”
他一双漂亮的杏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江千岁伫立在原地的模样,眸底收敛了平日桀骜的情绪,裴妄目光柔和,眼角微微上挑。
对方的目光像是一把无形的火,烘得江千岁浑身发烫,她闭眼,举起袋子朝裴妄的方向走去,最后干脆将袋子丢在他怀中,灰溜溜丢下一句“没签成,给你买的。”就落荒而逃。
要我向他低头还是太难了…老娘才不道歉!
一道飘逸的浅粉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裴妄黯淡的眸光骤然亮了几分,他咧唇轻笑,眼底是洋溢不住的欣喜。
幸亏这笨蛋没签约成功,连背调都不做清楚就大喇喇地去了,最后还得亲自撞南墙才肯回头!啊…下次绝不能再掺和她的事了!
当晚江千岁洗漱完毕,正美滋滋地躺床休息时,微信突然跳出一个弹窗——
裴妄:下次再在这家店买奶茶记得选三分糖,齁死了。
江千岁大大翻个白眼,鼓起双颊将额前一缕碎发吹上天后,指尖干脆划拉出去不做回复。
给你买杯奶茶就不错了,还好意思嫌这嫌那?脸皮真是厚到插根芯能烧三天三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