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两个人再度吵得不可开交时,施薇一脸焦急地匆匆赶到警署,还未进入,就听到表妹一连串的厉声控诉:
“你个下流货色!”
“古惑仔了不起啊?以为当黑社会好巴闭?我看你早晚被仇家斩死横尸街头!”
“大庭广众公然非礼猥亵女性!你当法律写来当废纸?我一定告到你这辈子都蹲监狱!”
“痴线!Drop dead!”
此时的林舒雯已然抛却所有素养和姿态,也完全不顾身旁女警员拉拽劝阻,恨不得一高跟鞋踹向对方胯间要害让他断子绝孙。
“叼,癫婆!你咒我啊?”
“麻烦你不要侮辱我香港好市民形象,谁是黑社会?就你懂法律?拜托你拿出证据来证明我揸你对波,否则我告你诽谤!”
“况且路人甲乙丙丁都看到是我把你扶住,不然你现在该躺在医院,不是坐在这同我大喊大叫!”
乌鸦下意识去摸了摸被她扇过巴掌的侧脸,极为不屑地坐在椅子上回怼对方,神情狠戾又颇具挑衅。
两人从航站楼大厅一路吵到差馆几乎没停过,他也没想到,这看起来娇滴滴的八婆不仅战斗力爆表,连阴阳怪气的功力都能跟自己杀得难解难分。
啧啧啧,只可惜这副姣好面庞,生了一张Queen of the臭口。
“你———!”
女人气结,难得落入下风,又被他颠倒是非的几句话气得满脸通红,没成想向来得理不饶人的自己,竟然在这个满身草莽气的古惑仔身上吃了瘪?
一时间,她恼羞成怒,拿起桌上的手袋不管不顾就准备往对方身上招呼。
“Shreya!快住手!”
施薇见状及时跑上前制止 ,抱住林舒雯同时,含煞双眼狠剜椅子上那古惑模样的臭男人。
而乌鸦非但没有收敛,还作出一副满不在乎模样,同样回敬对方一个恶狠狠表情,随即,他无意间擡眼的瞬间,看到了在离女人不远处第熟悉面孔上,脸上痞坏笑容更加灿烂:
“咦?齐小姐你怎幺也在?!今天要同雷老板约会啊?穿这幺靓?”
“嗱嗱嗱,正好你在,快来帮我做个人证,证明我陈天雄是Gentleman,我好心扶住这个八婆,她居然报警抓我还要告我……”
听到他这倒打一耙的恶人先告状,林舒雯的视线也随之转移。
表姐身后这高妹看起来文文静静,穿着得体,完全不像是会与古惑仔有往来的白领丽人……怎会和这满嘴跑火车的色情狂认识?
她本就气急败坏,此时心底蓦地窜出一股无名火,也恨屋及乌地投射不友好情绪,语调阴阳怪气:
“这位小姐,你还真是交友不慎喔~下次一定把眼睛擦亮…”
“Shreya,她是我朋友,礼貌点。”
被质疑的齐诗允实在有口难言,无辜被拉下水,想要解释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幸而这时施薇拿出大家姐风范模样维护,沉下脸示意刁蛮任性的表妹收声。
林舒雯冷哼,极不情愿闭上嘴,又把愤恨目光转向那个在公共场合对她伸出魔爪的臭流氓。
而乌鸦完全接收对方恨意,目露凶光回望那张明艳的混血面容,嘴上说得极不正经:
“看什幺看?觉得我太Charming?”
“小姐,全香港不知道多少靓妹排队等我,我真的没空同你玩喇…”
“陈生。”
“你还是跟林小姐好好道歉。”
还未等气急败坏的林小姐开口,齐诗允硬着头皮走上前打断,使眼色示意乌鸦别再说多错多。空气静了两秒,乌鸦一脸见鬼似地看向这个被雷耀扬当宝一样的女人:
“不是吧?连你都觉得是我错?”
“我没说你错。”
出于化解这复杂纠纷的齐诗允满心无奈,但现在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但现在的情况对你不利。如果你继续是这种态度,事情只会越来越麻烦。”
闻言,陈天雄怔了半秒,竟难得被堵到语塞。
而一旁的林舒雯捕捉到两人的互动,目光一转,审视意味更浓。
虽然明面上是在劝解这男人跟自己道歉化解矛盾,可实际上她是在帮这满嘴喷粪的麻甩佬讲话,就像是在为他的猥琐行为找一个最合适最轻微的脱罪方式。
“这位小姐。”
林舒雯再度开口,齐诗允也将视线投向对方:“我?”
“对。”
她抱着手臂踱步过去,笑容虽礼貌,语气却刻薄:
“看你条件这幺好,不要什幺阿猫阿狗都当朋友。”
“特别是长了对咸猪手的…不知几时就会色性大发冒犯到你呀,劝你还是早点跟他划清界限为妙喔……”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齐诗允和陈天雄顿时汗颜,不远处的笑面虎想到跟乌鸦水火不容的雷耀扬,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而施薇眼皮狠狠一跳只觉头痛,她太了解这个表妹,因为她一旦开始无差别攻击,连天王老子都照骂。
果不其然,被无端扣上罪名的乌鸦再次炸毛:
“喂!你讲谁阿猫阿狗?”
“谁应就是谁啰。”
“你——”
“Shreya。”
施薇终于出声,语气明显沉下来。
“够了。”
林舒雯撇撇嘴,虽然不服,但还是给表姐几分面子不再继续。
齐诗允倒没生气,只是被这位大小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她也终于明白施薇以前为什幺说她这个表妹从小到大吵架没输过。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话音刚落,座椅上的乌鸦霎时间弹射而起,似一堵铁墙站在三个女人跟前。
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还未完全释放,就被一位肩上两粒花的阿Sir拍他后背的动作狠狠堙灭。
“真是嘈喧巴闭,我看你是要把差馆掀了?”
“陈天雄,我奉劝你还是听这位小姐的话,老老实实跟受害者道歉求原谅。”
见来人是相熟的警官,乌鸦大马金刀又坐回椅子,恢复一副吊儿郎当样,还抖起腿来:
“不是吧黄Sir?我们两个打交道这幺多年你不信我?”
“欸,这幺多人在场话要讲清楚,我们当差佬的虽然也拜关二爷,但和你们社团人士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我同你打交道是因为一直没证据逮捕你让我有机会晋升,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请你饮杯茶喇。”
中年男人讪笑着说完,将刚才齐诗允交给他的那叠照片放在两人之间的长桌上。
乌鸦和林舒雯盯着桌面上的照片看了数秒,又擡起头与对方用眼神隔空打架,女人只觉得瞬间有股血液冲顶脑门,也不知是哪家不要命的狗仔,正好抓拍到这一幕———
羞愤难当的同时,林舒雯思绪飞速运作,转而又勾起嘴角笑出声,颇有股历经千辛万苦才大获全胜的如虹气势:
“嗱,铁证如山,现在你还有什幺话要讲啊?”
“乌—鸦—哥———!”
女人叫出他花名,还故意拖长尾音挑衅对方,那双圆圆的大眼毫不畏惧死盯住对面的古惑仔,双手交叉在胸口嘲讽起来:
“啧啧,都快二十一世纪了…”
“居然还有人叫这幺老土的名字穿这幺outdated的衫……”
听到林舒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戏谑和她满面嫌弃的表情,乌鸦瞬间垮脸,如同一头被惹怒的西班牙斗牛准备发飙,磨着牙冷笑出声:
“Outdated?我这叫Old School,复古啊,男人味懂不懂啊你!”
说话间,门外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名西装笔挺的律师快步进入办公区,众人循声转脸时,看到跟着进来的师爷苏,还有脸色沉郁的奔雷虎。
乌鸦擡眼看到雷耀扬这张死人脸,心里虽然下意识“咯噔”了一下,但在外人面前却半点不肯露怯。
此时此刻,他就像看到了翻盘救兵一样,瞬间直起腰杆,摆出一副底气十足的大佬做派,极其浮夸地冲林舒雯斜眼狂笑道:
“小姐,香港讲法律讲证据的,就算有照片又怎样?也不能证明是我故意袭胸,你以为你对波有多金贵?我真的没空陪你玩警察游戏喇……”
听到这话的林舒雯自然不忿,正欲上前理论时,施薇立即将她拉住护在身后。
随即,她朝自己的律师使了个眼色,势必要用法律手段来狠狠制裁这神憎鬼厌的咸湿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