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雁珠来到白家,已经过了一周左右。
白司珩被她照顾的很好,无论佣人端来再苦的药,只要雁珠在身边,都能捏着鼻子喝下去,也没再闹过事。
家里骤然多个女人,对他们的生活影响不大,除了她总穿着那身土衣服晃来晃去。
白亦谦观察过几次,雁珠的衣服无一例外,宽松T恤、牛仔短裤。
白T不知穿了多久,领口松垮变形,胸前印着盗版印花,有一件是HelloKitty、一件是玉桂狗,还有件印着美乐蒂。
基本是这三件短袖轮着穿。
难得休息,三兄弟都在家。
白亦谦从平板中的文件擡起眼,雁珠坐在客厅沙发一角,和白司珩一起看动画片。
幼稚可爱的童音从电视里传出来,伴随轻松明快的背景音乐,那一句标志性台词响起。
“我一定会回来的——”
女孩咯咯笑起来,眉眼弯弯,快合不拢嘴。
视线往下滑,领口不知怎幺被扯到一边,松松垮垮搭在一截光洁的肩头,漂亮的锁骨线条全露了出来。
白亦谦看不下去,对着长桌另一侧的男人开口。
“给她买几件衣服。”
白宥阳游戏打得正火热,随口问:“谁啊?”
白亦谦重新看回文件,声线没什幺起伏:“那个女人。”
白宥阳手指一顿,操作没按出来,被对面英雄一个大招拿了人头,在等待复活的间隙,他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
“哟,怎幺?”
白宥阳眼底带了点玩味,笑得漫不经心,他大哥从没问过哪个女人,现在这样……莫不是老铁树开花了?
白亦谦眼也没擡,没戳破他那点心思,只问:“你看得下去?”
白宥阳回头看了一眼,瞬间心里什幺都明白了,挑眉笑起来:“是有点看不下去。”
当天下午,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她买几件女人穿的衣裳。
助理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老板,您说的那位小姐……大概是什幺身材啊?”
白宥阳坐在总裁办公椅上,百无聊赖地转着钢笔,语气十足的随意,“大概一米六,一百斤左右。随便买点,走我的帐,直接送到我家。”
“好的老板。”
电话被很快挂断,助理毕竟跟在白宥阳身边多年,也是个人来精,自然听懂老板的言外之意。
老板没说是谁。
那就意味着什幺身份都可以。
结合着那番话,助理顺理成章地推出结论:他们单身多年,身边连母蚊子都没一只的老板包了个小情儿。
以后说不定上位成了老板娘呢。
秉持着对未来老板娘的尊重,助理直接进了京城最大的奢侈品商场,挑了几件大牌当季新品,全是剪裁得体、能凸显气质的修身款。
第二天下午,一摞包装精致的购物袋被送到白家别墅。
白宥阳刚开完远程视频会议下了楼,客厅沙发堆了五六个购物袋,他随手从一个袋子里拿起吊牌,扫了一眼价格。
迪奥的连衣裙。
五万六。
他扯了一下嘴角,不咸不淡地看向助理,“你花了多少?”
助理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十八万八。”
白宥阳差点被气笑了:“我让你随便买,你就用了十多万?”
“老板……”助理的声音变得诚惶诚恐。
“行了,”白宥阳按了按拧着的眉心,“就放这儿吧。”
“好嘞!”助理一刻没停,溜得飞快。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一堆购物袋,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一个保姆,穿那幺贵的裙子干什幺?
没过多久,雁珠带着在花园玩累了的白司珩回到家。
换好鞋子,白司珩松开她的手,小跑过去,端起茶几上一杯温水咕噜咕噜地喝。
他喝完水,注意到沙发上堆着的购物袋,眼睛顿时亮起来,“二哥那是什幺!是给我买的礼物吗?”
恰好雁珠也走到客厅,白宥阳朝她扬了扬下巴,手臂搭在沙发靠背,“给你买的裙子,试试?”
雁珠看着那一堆闪着碎光的购物袋,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
“怎幺?要爱上我了?”
白宥阳说话一向没个门把的,骚话张嘴就来。
旁边傻子失望地啊了一声:“原来不是给我的啊……”
雁珠回过神,走过去,将那些细带子拢在手心,小声说:“谢谢二哥,我回房间试。”
白宥阳随意地点了点头,目光移到自家傻子弟弟身上,“今天跟你老婆出去玩什幺了?”
白司珩顿时忘了那些情绪,一脸兴奋地开口:“老婆带我去小花园了!我们……”
雁珠上了楼,身后的声音逐渐远去。
她走进卧室里的衣帽间,把购物袋全放在地上,又蹲下身,忍不住拿起吊牌看。
第一件,三万。
第二件,五万六。
……
最后一个吊牌看完,她轻轻拍了下发烫的脸颊肉,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一团乱麻。
直到小腿蹲麻了,她扶起墙壁,慢吞吞站起来,随手从购物袋里拿出一条裙子。
腰侧的拉链一拉到底,雁珠垂下眼,指尖提了一下领口,又扯了扯短到大腿的裙摆。
裙子贴合腰身,雁珠穿着却觉得哪哪都别扭。
想脱下来,又怕白宥阳找她麻烦。
她又试图扯了一下,没扯动,雁珠败下阵来,认命似的往楼下走。
白宥阳翘着腿,听他弟絮絮叨叨,不时回应几句。
“二哥。”
雁珠站在最后一个台阶,轻声喊他。
兄弟二人一同看去,只见女孩穿着一条嫩粉色的吊带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胸乳,胸口被撑起两团丰满的弧度,腰线掐得很细,白腻的大腿肉在裙摆下方若隐若现。
她微微低垂着眼,几缕发丝垂落,水红唇瓣微抿,眉梢轻蹙,灯光下,雀斑凝成一颗颗黯淡星,囿于一幅美人面。
美人长睫颤颤,脸颊绯绯,不敢瞧人。
白宥阳忽然想到一个词。
美人含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