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琪一回国,就吆喝一帮小伙伴出来聚会,说想她们想得快要发疯了,再不见到她可爱的朋友们,她就要黑化成毒妇了。
张宝瑜跟谢颖说她有同学聚会,谢颖的第一反应是王思琪回国了。
“是呀是呀,”张宝瑜点头如捣蒜,“她今天凌晨才落地,精力旺盛得连时差都不用倒。”
“好,几点出发?回头让陈姗送你去。”
谢颖将最后一颗纽扣系上,白衬衫熨直笔挺,一个褶皱都看不到。
这幺些年,谢颖早已将白衬衫穿成了工作装,美观不是她的考虑因素,她要的是端庄正式。
张宝瑜挠着妞妞的下巴,毛孩子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声,撒娇的哼哼唧唧,惹人怜爱。
然而张宝瑜的注意力却全放在谢颖身上。
张宝瑜觉得谢颖总是能把平平无奇的白衬衫穿得很有魅力,她的目光在谢颖脸上逡巡着,试图找出这种魅力的来源。
谢颖不说话时,颜色浅淡的唇总是平静地合上,唇角之间连成一条克制的直线。她的侧脸也是如此,线条干净利落,几乎少见柔和的弧度。
年岁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不是衰老,而是阅历和智慧。
张宝瑜心跳得有些快,却不忘回谢颖的话。
“不用啦妈咪,打个车过去很方便的,不用麻烦姗姗姐啦。”
“好,路上小心,记得给妈咪报平安。”
谢颖从全身镜前走过来,俯身在张宝瑜唇上亲了亲,才分开些,又搂着张宝瑜的后颈,脸颊在她额角上蹭了蹭。
怀抱着小狗的张宝瑜仰着脸,卧蚕擡起,笑得甜甜的,“嗯嗯好的妈咪。”
张宝瑜下午出门时把妞妞也带上了,放物业宠物托管,走出来时,叫的车也到了。
四十分钟,张宝瑜出现在约定的地点,她对这个地方很熟了,这里算是她们聚会前的聚集地。
在一个胡同里,是某个喜欢音乐的同学组乐队玩,弄出来的一个地儿,挺小的一个门头,看着像平房,里面却别有洞天。
小舞台从最开始的红色改成了现如今的黑色,里头四处散落着乐器,虽显凌乱,却又有种不拘一格的随性。
这帮爱玩音乐的人也确实随性,有几个常来,年纪长她们几岁的朋友,毕业好几年也没见去上班,天天就过来弹琴作曲唱歌。
那些张宝瑜认都认不出来的乐器,他们拿起来就能弹。
张宝瑜进去的时候,一个穿背心的女生在打架子鼓,还没细看,就听见了王思琪兴奋的声音。
“宝瑜!宝瑜!”
王思琪比张宝瑜来得还早些,一看到她就拉开椅子开心地扑过来。
张宝瑜被扑得往后退了一小步,但还是稳稳接住王思琪,笑着说,“好久不见了思琪,很想你。”
“是吧是吧,我天天吐槽我们学校墨迹得要死,姑奶奶可是归乡心切啊,这帮老混蛋耽误我回国。”
王思琪嘴上吐槽着,一双眼睛却跟X光射线似地在张宝瑜身上扫着。
张宝瑜穿得很简单,白色polo衫配灰色小直筒半裙,脚上一双拼色德训鞋,挎一个黑色小包,四肢修长,亭亭玉立。
没有繁复的搭配,也没有抢眼的点缀,张宝瑜本身就是那个最大的亮点。
她脸上是半点脂粉也无,满满的胶原蛋白,王思琪心想这脸要是化妆了,那才是画蛇添足。
最难得的是近三年未见,张宝瑜身上还是那种不受任何污染的纯净,一看就知道被家里保护得很好。
“哎哟我卧槽,”王思琪上手掐张宝瑜的脸颊,“哪来的清纯萌妹,这脸嫩得哟,让姐姐好生羡慕。”
说这话的王思琪一袭红吊带,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画着小烟熏妆容,卷着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的大波浪。
张宝瑜从魔爪下逃脱出来,指指王思琪,又指指自己。
“跟你站一块儿,我简直就是个小学生。”
张宝瑜齐刘海高马尾,做着稍稍瞪眼指向自己的动作差点没把王思琪萌化。
“哎呀哎呀,”王思琪挽着张宝瑜的手臂,跟她贴贴,哈哈大笑道,“人家网上怎幺说来着,御姐萌妹,天生一对!”
“宝瑜来啦?快来坐,尝尝我这茶。”
里头有人吆喝,是一个朋克打扮的男生,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特规矩一人,高中毕业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他手里还捻着一串乌黑的大珠子,配他这身装扮着实是不伦不类,但周围人早已习惯他极致的混搭风格。
他摇着头道,“王思琪那早已被老牌帝国主义腐蚀掉的味蕾,已经品不出我这好茶的芬芳了。”
王思琪带着张宝瑜过去,往男生身上搡了一把,翻着白眼道,“去你的,我不喝茶,给我点杯咖啡。”
“得嘞得嘞,马上点~”
高中玩得好的那帮人基本一毕业就出国了,只有张宝瑜是先在国内读了两年,后面才出去的。
这帮高中同学留英留美留澳的都有,甚至还有跑到新西兰的,仙女散花似地,散得到处都是。
有几个倒是也在美国,但美国太大,更何况张宝瑜跟那几个关系也不是特别亲近,因此跟高中同学就少了走动。
以前她还在国内上大学的时候,每年只有王思琪从英国回来,才能和这帮人一起聚聚。
大白天的不好出去喝花酒,一帮人就聚在这里喝茶、玩乐器,天南海北地聊着。
张宝瑜比较安静,通常不怎幺说话,都是王思琪cue她,她才说上几句。这样有来有回的,一伙人聊得火热。
谢颖人虽不在场,但对这里的情况已有大致的了解,全是张宝瑜跟她分享的。
晚些时候一伙人出去吃饭,随后转场KTV。
王思琪是麦霸,张宝瑜却连歌都不点,安静地坐在一边,除了偶尔回下消息外也不玩手机,就坐在那里听他们唱歌聊天。
张宝瑜也不是坚决不碰酒,只是每种酒稍稍抿上一口就不行了,不是不能喝,而是都太难喝了。
所以她出来,王思琪都会单独给她点个饮料。
王思琪这人一喝酒思维就愈发奔放,放下麦就开始说话。
“看到你们一个个尚未被腐蚀的纯真小屁孩样儿,姐们今儿是真高兴啊......”
王思琪爱坐张宝瑜边上,说话的时候不是靠在张宝瑜身上,就是搭在张宝瑜肩上,或者干脆搂着张宝瑜的脖子。
张宝瑜也是个脾气好的,任她树懒似地挂在自己身上。
坐在斜对面的一个女生放下酒杯,“去你的,你才小屁孩。”
“小屁孩说谁?”王思琪撑着张宝瑜的腿挺胸擡头,展示身材,“姐姐36D,前凸后翘魔鬼身材。”
王思琪整个人横在张宝瑜身上,伸长胳膊对对方上下其手地薅了一把后,嗤道。
“小屁孩去坐小孩儿那桌,在英国,像你这种小屁孩都进不了酒吧。”
话说完王思琪又捞起酒杯喝酒,歪七八扭的。
张宝瑜把王思琪扶正,劝道,“你少喝点吧,等会儿要吐了。”
王思琪笑眯眯的,“姐们高兴啊,可算是毕业了,再不想去那鬼地方了。不是,我都不知道我家里人咋想的,非要把我弄到国外去,”
被说"小屁孩"的女生继续调侃她,“思琪姐姐,您不瞧瞧您那吊车尾的成绩,留在国内只能上个职校了啊,砸几百万给您买个学历镀个金,您还不偷着乐。
这几年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奢靡堕落的生活只有您自个知道吧。”
“去你的。”王思琪的脸被灯光照得很是艳丽,“老娘在外头安分守己,发奋读书,刻苦努力,勤俭节约,每天都吃糠咽菜,住地下室,挤公交好吧。”
“哦?”对方挑眉,“那您发Ins上的这辆敞篷小跑是我在做梦吗?”
“滚,我老子有钱,不给我花,难道还要给你花啊。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在学校旁边买了个房子?”
"小屁孩"撑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租房子不划算,买房算投资。”
有人竖起大拇指,“牛逼,家里不愧是开银行的,我们还傻乎乎的呢,人家已经开始搞投资了。”
一旁人哄堂大笑,开始谈论在外留学那些大胆的事迹。
张宝瑜发现他们的留学生活好像跟自己的不太一样,安静听着,尽量降低存在感,但还是免不了被cue。
“宝瑜你呢?”
跟王思琪呛过嘴的女生探头问张宝瑜,众人的目光也被引到张宝瑜身上。
“我?”
张宝瑜有些犹豫,觉得自己的情况在这里会有些格格不入,但她又不想撒谎,只好实话实说。
“我住阿姨家里,阿姨送我上下学,平常就学校和阿姨家两点一线。”
“没去过别的地方了?”有人好奇地问。
“阿姨有时候会带我出去吃饭。”张宝瑜捏着食指指关节。
“你自己有没有单独去外面吃过饭?”
张宝瑜摇摇头,马尾轻轻打在肩上,被王思琪抓了一把又松开。
“同学聚餐呢?”
唱歌的同学已经不唱了,整个包厢安静下来,目光都齐齐落在张宝瑜身上。
那些虚浮的五颜六色的艳光照在张宝瑜脸上,没把她照得面目扭曲,而是始终恬静纯净。
“学校里面有咖啡店。”
私自外出聚餐是不被允许的,阿姨说年轻人的聚会特别乱,阿姨怕张宝瑜被带坏,也担心她的安全,因此常常叮嘱她就算在学校里,也要注意安全。
张宝瑜声音比较小,但一时间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宝瑜你可真是....”一个男生抓耳挠腮,想了半天,才挤出个评价,“真是个乖宝宝啊。”
“不算吧......”张宝瑜企图解释,“阿姨只是担心我的安全。”
“那倒也太夸张了吧......”
说这话的人被王思琪瞥了一眼,立刻噤声。王思琪很快将话题引到别处,包厢很快又闹哄哄地吵做一片。
不承认自己是乖宝宝的张宝瑜在看到谢颖的消息后,低着头敲着字母。
“还在唱歌,要晚点哦。”
往上的聊天记录里,是她来到这儿时给谢颖发的定位。
谢颖说好,却没告诉张宝瑜,她已经驱车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