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颖回到家时已过十点。
在乌烟瘴气的地方呆久了,喝酒后又坐车,导致谢颖现在有些头晕。
七八点左右的光景下过一场雨,柏油路被浸得油润,迎面吹来的晚风清新凉爽,驱散了谢颖身上那股在名利场上沾染的浊气。
皎月高悬,道路幽静,树影摇曳,清静宜人。
谢颖松了一颗纽扣,想在外面待会儿。她把张宝瑜叫下来,陪她散步。
张宝瑜看谢颖眉眼间挥之不去的翳色,便将脸贴在谢颖的手臂上,仰着脸问。
“招商会很头疼吗?还是今晚的饭局很烦?”
张宝瑜印象中的招商会,就是一帮西装革履的人围着桌子开大会,饭局就是一帮人虚与委蛇地相互敬酒。
“太闷了。”
谢颖笼统地说,擡手理了理领口。
领子在动,阴影也跟着动,忽明忽暗地在谢颖的脖颈间游走。
虽然用性感这种词来形容谢颖会莫名有亵渎之感,但在这样就连月光也濡湿的雨后之夜,张宝瑜觉得谢颖随手整理领口的动作都透出隐秘的性感。
张宝瑜的目光灼热起来,她凑上那截被湿润月光亲吻的脖颈,温润细腻的触感让她情不自禁地蹭了蹭,肌肤上残留的极淡酒精味也因此被她闻了出来。
“妈咪你喝酒了啊?”
“嗯....”声带微微震动,谢颖低头时,堪堪贴上张宝瑜的额头,“喝了两杯。”
沿着树影摇曳的柏油路,两人依偎着,影子被拖得细长。
张宝瑜努着嘴,“你们出去吃饭就没有不喝酒的,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谢颖失笑,揉了揉张宝瑜的发顶,“看情况,跟什幺人吃,目的是什幺。”
张宝瑜领悟地点点头,扎在脑后的高马尾跟着跳了两下。
“那我以后工作了是不是也要喝酒啊?”
“不用。”谢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那要是领导喊我敬酒怎幺办呀,我都不知道怎幺敬酒....”张宝瑜困惑地拧着眉,随后那眉毛又恍然大悟般舒展开来,“有了,我可以跟在同事后面,看她们怎幺做,然后我就有模有样地跟着学。”
张宝瑜甚至觉得那样还挺好玩的,像在玩扮演游戏,笑得非常欢乐。
月色下,谢颖颜色浅淡的薄唇克制地动了动,“你不会遇到不懂事的领导。”
“?”
张宝瑜还是第一次听"不懂事的领导"这样的说法,对职场的看法更是单纯。
谢颖的神情凝重起来,“bb,这个社会表面一派祥和,实则凶险又藏污纳垢,隐形的压迫和潜规则无处不在。妈咪是不会让你深处其中的。”
张宝瑜迷茫地看着谢颖,“那我岂不是永远都没办法成长呀?”
“如果说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磕得头破血流,委曲求全,价值观扭曲,习得一身圆滑市侩,才叫成长的话....”
谢颖顿了顿,声音随着叹息一起溢出,“那妈咪宁愿你永远也不要长大。”
“妈咪希望你永远正直、勇敢、纯粹、善良,妈咪会让你永远不受欺、不受辱,能坚定自己的理想信念,不违心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并始终保有对世界的善意和美好的向往。”
暖橘色的路灯和冷蓝调的月光分别照在谢颖的半张脸上,她在冷暖色调的碰撞中,始终威严可靠。
张宝瑜知道,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用感到丝毫慌张,因为她知道,谢颖必定会把那塌下来的天撑起来。
张宝瑜抱着谢颖的胳膊,来回摇晃着撒娇。
“可是在外面的世界里,没有人会像妈咪这样包容我、关照我呀。”
“会的。”谢颖笃定。
她有能力为张宝瑜建一座乌托邦,让她永远脊背挺直,不用看人眼色,面对的全是笑脸和善意。
“不是每个人的人生都需要奋力拼搏,昧着良心做自己憎恶的事。妈咪要你一辈子无忧无虑、快快乐乐。”
谢颖停下脚步,张宝瑜也止住步伐。
风吹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发出簌簌响动,被雨水浇灌得愈发娇艳的紫薇在夜色里绽放。
着短裤短衫的张宝瑜站在路灯下,四周皆是光明,就连她的头发丝都在发光。
谢颖看着张宝瑜纯真懵懂的眼睛,抚着她的脸,告诉她。
“而这就是妈咪奋力拼搏应得的回报。”
“妈咪——”
张宝瑜扑到谢颖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她能听懂谢颖的话,也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保护。
但由于张宝瑜尚未参与社会生活,此刻的她对这些话其实是没有切身体会的理解的。
这些话还要等她真正深入社会生活,意识到社会真的存在黑暗面以及普通人在社会生存的艰辛与无奈后,才能真正体会到谢颖的用苦良心。
谢颖今晚喝了酒,不太合适再吃抗过敏药。
身体内连日服用的抗过敏药在强撑着,疹子没冒出来,皮肤却还是泛起了红。那红不是病态的红,而是薄薄蔓延开的一层绯色,于胸膛绽放。
她皮肤白,这红便显眼了起来。
张宝瑜膝行过来,轻轻拉开谢颖的衣领。
“妈咪你皮肤怎幺这幺红?”
谢颖不想让张宝瑜担心,垂眼挡下神色,轻声道。
“洗澡水调得太热了。”
“嗯嗯。”确实很像,张宝瑜因此没有多想。
张宝瑜被那片诱人的红吸引,手贴上去轻轻抚摸,并低头在谢颖的锁骨上亲了亲。
不知道是不是过敏的缘故,谢颖的身体今天格外敏感,就连这样单纯的抚摸和亲吻,她的反应都很大,身体往后仰着闷哼出声。
张宝瑜一擡头就看到的就是谢颖别过脸,眼睫轻颤的隐忍模样,顿时起了坏心思,埋首吮吻得更加用力,吮出一枚枚颜色更深的吻痕。
任何破坏性的痕迹在谢颖身上都显得十分不合时宜,但因为这是张宝瑜自己制造的,而且只有她才能在谢颖身上留下暧昧不堪的痕迹,所以她看着那些玫红吻痕,愈发地兴奋起来。
青隽的眉毛颦蹙着,谢颖的手搭在张宝瑜肩上,似推拒又似迎合地蜷缩着,指尖陷入张宝瑜单薄的皮肉里,泅出五个红红的指印。
“妈咪——”
张宝瑜含糊的一声"妈咪"响起,谢颖就以为是她抓疼了张宝瑜,几乎是慌忙地松开手,水意弥漫的眼睛里浮起自责。
“妈咪把你抓疼了是吗?”
“没有,”张宝瑜嫣红的唇边是一颗红艳艳的玛瑙,她说。
“妈咪 你可以抓我抓得更大力一点的,因为你今天抖得很厉害。”
“好——”
不仅是身体,谢颖就连尾音都控制不住地起了颤。
谢颖的皮肤先是敏感,而后是从骨子里杀出来的痒。她怕张宝瑜发现身上的红意久久不消,于是便熄了灯。
黑暗中,喘息和起伏经久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