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耶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从眼角大颗大颗地滚下来。他抽出手指,那片嫩红的穴口还轻轻收缩着,像在留恋他的离去。他把卡米耶软嫩柔白的小身子抱进怀里,亲她的眼睛、脸颊、鼻尖、嘴唇。她抖得说不出话,只把头埋进他胸口,身体一阵一阵地抽动。
“好了,好了。”他抚着她的背,声音低而稳,“不做了。今晚不做了。”
她的呼吸慢慢平复,像高潮的浪头退下去后,沙滩上只剩安静的水痕。他的手还搭在她后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窗外的雨已经小得听不见了,只有房檐偶尔滴下几滴水珠,砸在石阶上,发出极清脆的声响。
卡米耶仰起脸亲了亲他的下巴,小声说:“我爱你,爸爸。”
“我知道。”他说。停了一下,他又说:“我也爱你。”
卡米耶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下来。她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像雨后的河面,平缓得几乎看不出曾掀起过什幺波澜。她的一条胳膊横在他胸前,手还虚虚地抓着他T恤的领口,像在梦里也不肯松开。
阿德里安保持同一个姿势,看着天花板。雨已经彻底停了,房檐上的水珠隔很久才落下一滴,砸在窗外玻璃上,轻微得像是夜的叹息。
罪恶感来得比他预想的慢,也比他预想的更深。它不尖锐,也不带审判意味,更像从身体内部慢慢扩散的酸从尾椎爬上来,沿着脊背一路浸到后脑。
他低头看她。十四岁的女儿躺在他怀里,睡得像片刚被风吹落的梨花。她的脖颈上还留着他方才吻过的痕迹,淡红的一小片,像被晚霞烫过。她的呼吸打在他胸口,热而湿,透过薄薄的T恤,像在提醒他:
这不是梦。她刚刚在你身下高潮,浑身颤抖,叫你爸爸。她的童贞还完整地躺在她的身体里,可你分明已经把她从里到外都尝了一遍。道德在这时冒出来,像一个迟到的宾客,堂而皇之地在他脑子里坐下,什幺都不说,只一遍遍重放那些画面。
他的手指进入她。她湿润的、紧得几乎不真实的幼小身体。她叫“爸爸”的童稚声音,和跟她蜜穴一样黏稠的、毫无保留的依恋。阿德里安闭上眼,呼出一口极慢的气。
但这罪恶感没有维持太久,它像雪片落进温水,很快就化成了另一股暗流。那暗流更热、更黑、更诚实。他想起她颤抖着喷在他掌心时的模样,像一只被逮住的小鸽子,扑腾着,却哪儿也不去,只愿意落进他的掌心。他想起她笨拙地跪在他腿间,用嘴和舌头讨好他,眼睛从下往上望过来,里面全是信任,全身心属于他。
他的女儿。他的骨血。他的小妻子。这种认知像一剂猛药,从他的尾椎轰然窜到头顶。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像在心里占有了这世上唯一且不可复制的东西。她的味道、她的声音、她的颤抖、她为他张开的身体,全都只属于他。别人碰不到,也永远不能碰。先前的罪恶感还在,但已经被一种狂热的占有的快乐压到了角落里,变成了一张模糊的旧照片。
他低头亲了亲卡米耶的发顶,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不可饶恕的事。可与此同时,他感到一种完整,就像一个人用了一整个夏天等一场雨,雨终于落下来,打湿了土地,打湿了他。
二十九年来,他第一次不再觉得渴了。
天色是什幺时候开始变浅的,阿德里安没有察觉。等他再次擡头,窗外的黑已淡成了青灰。鸟还没叫,但空气已开始有了清晨的潮味。他侧过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六点十二分。他再低头看卡米耶。她还在睡,姿势和几小时前差不多,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像在梦里和人说话。
昨晚用过的那些已经收拾过了,床单上只剩极淡的一点水迹,不细看根本不会发现。她的睡袍重新穿好了,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斜着,露出半截细细的锁骨。阿德里安坐起身,把她轻轻抱起来。
她的头软软地垂在他肩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像是被惊了一下,又立刻安静下来。他赤足踩着地板,朝门口走。她的身体还是那样轻,昨晚的一切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重量。
他抱着她穿过房门,走进走廊。光线从东窗照进来,把这条铺着旧地毯的长廊切成明暗分明的长条。他的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得七零八落,像两只蹑手蹑脚的猫。
他的房间在长廊东面,卡米耶的房间在长廊中段。他朝长廊中段走去,刚走了几步就听见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从楼梯那头传来。
阿德里安的动作比思维更快。他的目光扫过长廊,落在那扇通往后院的侧门旁——那里有一间堆放旧家具的小房间,门常年锁着,但玛侬有时会忘记拔钥匙。他抱着卡米耶快步走过去,拧了一下把手。
门开了。
他闪进去,反手把门合上。室内很暗,尘螨在仅存的一线光里浮动,旧木料和樟脑的气味扑鼻而来。他屏住呼吸,背靠着门板,把卡米耶更紧地揽在怀里。他的心跳像一面被突然敲响的鼓,从胸腔一直震到耳膜。
脚步声近了。
“阿德里安?”
是阿克塞尔的声音,从长廊那头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和慵懒。阿德里安闭上眼睛,只用两秒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成刚起床的节奏。他把卡米耶轻放在靠墙的一张旧沙发上。旧沙发发出几不可闻的吱呀声,像一声被吞掉的叹息。
卡米耶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将醒未醒时扇动的翅膀。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阿德里安立刻俯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在做一个安静的保证。他直起身拉了拉弄皱的衬衫下摆,打开门侧身挤了出去,再迅速把门合上。
只留了一条比发丝更窄的缝,从里面看不见外面,从外面也看不见里面。
他朝长廊那头走去。
阿克塞尔正从楼梯口拐上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睡眼惺忪,穿着件旧得发白的短袖衫,头发乱蓬蓬的,像刚被风吹散的草垛,看见阿德里安他挤出一个懒懒的笑。
“早。”阿克塞尔说,递过咖啡杯,“这幺早就醒了?我还以为你登山回来会睡到中午。”
阿德里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是热的,苦得刚好。他让自己的手稳稳地握着杯柄,朝阿克塞尔露出一个平常的笑:“昨晚睡得早。玛侬的咖啡还是这个味道。”
“喝习惯就戒不掉了。”阿克塞尔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全庄园就我起得早。今年的夏夜太闷,晚上老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