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新闻出来了。
「欲望女神的神秘男人，曝光！」
「他不是圈内人。他是谁？」
「知情者：他们同居了」
我点开留言。
「看起来很普通啊」
「她写的那种书，他受得了吗」
「男的一定是图她的名气吧」
「图名气」——三个字，刺进我的眼睛。
我关掉手机。我的手，在抖。
穆泉什么都不知道。他出门前，还是把那杯温豆浆，放在桌上。他还是说：「先喝一口。」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全世界，正在用三个字，审判他。
—
晚上，他回到家。
他进门的时候，我看见——他脱鞋的动作，跟平常一样。他把钥匙，放在玄关的盘子里。跟平常一样。
他擡头，看我。
「……怎么了？」他问。
「……没有。」我说。
他走过来。他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停在我身上。
「……妳哭过。」他说。
我没有办法说谎了。
「……穆泉，」我的声音，碎掉了，「……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他们查到你了，」我哭着说，「……他们说，你图我的名气。他们说，你配不上我。」
他没有说话。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穆泉，」我把脸埋进他胸口，「……我以为，我说谎，能保护你。」
「……我知道。」他说。
「……可是没有用，」我哭着说，「……我说了谎，他们还是找到了你。他们还是，把你写成那个样子。」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紧我。他的手，在我背上，一下，一下，拍着——像哄一个小孩。
「……穆泉，」我哑着声音，「……你不生气吗？他们那样写你。」
「……有一点，」他说，「……我气的，不是他们写我。」
「……那是什么？」
「……我气的，」他说，「……是妳为了我，把自己，弄成两个。」
我愣住了。
「……我只要妳，」他低声说，「……一个就够了。」
—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
笔电，打开。空白页。
我看着那一片白。
上一次坐在这里，是曝光那天。我写「我们只是朋友」——我删掉了。我写不出那个谎言。
现在，我又坐在这里。
我开始写。
「他叫穆泉。他每天早上，帮我热一杯温豆浆。他记得我的生理期。他站在书房门口，看我写字，看得比我还久。」
「我写的一切，都是真的。阳台是真的。月光是真的。电影院是真的。」
「他是那个，让我写得出来的人。」
「他不是朋友。他是我的人。」
我写完了。
我看着那几行字。
我没有删。我站起来，走出书房。
穆泉坐在客厅。灯，开着。他没有看电视。他只是在等我。
「……写完了？」他问。
「……写完了。」我说。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明天，」我说，「……我会公开。」
他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过来。
「……妳确定？」他问。
「……确定。」我说。
「……那本书会卖，」他说，「……是因为它是真的。公开了，它还是真的。」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他低头，吻我。
「……今晚，」他在我唇边说，「……最后一次，只有我们知道。」
—
他把我，抱进房间。
他把我的衣服，脱掉。一颗，一颗——他没有问。他记得。
他把我放在床上。他看着我——从上到下，慢慢地看。
「……明天以后，」他低声说，「……全世界都会知道，我是怎么看妳的。」
他低头，吻我的脖子。他一路吻下去——锁骨，胸口，腰。他吻到我的肚子，他停了一下。
「……这里，」他低声说，「……妳写过，这里。」
「……嗯，」我喘着气，「……电影院那章。」
「……妳写说，他的手，在这里，妳就湿了。」他说，「……是真的吗？」
我没有回答。我伸手，抓住他的手，放在我腿间。
「……你自己摸。」我哑着声音。
他摸到了。他的手指，隔着内裤，碰到那片湿。
「……是真的，」他低声说，声音，哑了，「……这里，湿成这样。」
他脱掉我的内裤。他的手指，伸进去——一根。他慢慢地，动。
「……穆泉……」我抓住床单。
「……别急，」他说，「……明天以后，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跟妳确认，妳写的每一句。」
他又加了一根手指。他弯起来——顶到那个地方。我的腰，整个弹起来。
「……啊……」
「……书里写的，」他低声说，「……『我喜欢他用手指，碰到那个点。』」
「……你背下来了？」我喘着气。
「……每一句，」他说，「……我都背下来了。」
他把手指抽出来。他脱掉自己的裤子——他已经硬了。他顶在入口，慢慢地，磨。
「……穆泉……」我求他，「……进来。」
「……求我，」他低声说，「……像书里写的那样。」
「……拜托你，」我哑着声音，「……进来。我想要你。」
他进来。我的身体，整个，包住他——又热，又紧。
「……妳写的，」他喘着气，「……『他进来的时候，我里面，又热又紧。』」
「……穆泉……你别说了……」我夹紧他。
「……妳写的每一句，」他在我耳边说，「……我都要，让妳亲口承认，是真的。」
他动起来。他每一次，都顶到最深。我的声音，断成碎片。我抓着他的背——我的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啊……穆泉……穆泉……」
「……说，」他喘着气，「……说妳是我的。」
「……我是你的，」我哭着说，「……穆泉。明天，我会跟全世界说。」
「……明天，」他低声说，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妳就要跟全世界说这句话了。」
他加快。我夹着他——快感，一阵，一阵。我整个人，颤抖着。我抱紧他——好久，好久。
他没有停。他只是，慢下来。他等我——等我平复——他才又加快。然后，他也在那一瞬间，到了。他整个人，埋进我身体里。他的呼吸，打在我颈间。
很久。我们都没有说话。
「……以薰。」他哑着声音。
「……嗯。」
「……明天，」他低声说，「……妳说了那句话以后——」
「……以后？」
「……以后，」他说，「……全世界都会知道，妳是我的。」
「……你也是我的，」我哑着声音，「……穆泉，你也是我的。」
—
第二天早上。
我坐在书桌前。那篇公开文，还在。
我把手机，拿起来。
我打给傅烛。
「……傅编，」我说，「……我要公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妳确定？」他问。
「……确定，」我说，「……我写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是那个，让我写得出来的人。」
「……好，」他说，「……需要我，帮妳发吗？」
「……不用，」我说，「……这一次，我自己说。」
我挂了电话。
穆泉站在书房门口。他端着温豆浆。
「……先喝一口。」他说。
我接过来。温的。
「……走吧，」他说，「……我送妳。」
「……好。」
我们出门。
白昼，很大。太阳，很亮。
我没有戴口罩。我没有低着头。
今天，我不说谎了。
— 第 11 章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