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他走了
韩叙已经连续三天没来事务所。
秘书说请假。
电话没人接,消息也没回。
第二天下午,他原本必须参加的一场方案会也缺席了。
陆承远问过一次。
后来就没再问。
事务所照常运转。
会议。
图纸。
甲方。
只要没人认真追究,一个人的缺席很容易被这些事情暂时填掉。
而陆承远每晚仍然回去。
---
梦已经很少有开头。
有时睁开眼就在床上。
有时女人正从背后抱着他。
有时两个人已经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热气腾腾的东西,他甚至不知道这顿饭是从什幺时候开始吃的。
她也不再问他要不要留下。
陆承远已经答应过了。
现实里的东西反而越来越难想起来。
苏晚宁用什幺牌子的香水。
他们以前常去哪家超市。
结婚那年,是谁先提议搬进现在这套房子。
答案都隔得很远。
可梦里浴室第二层柜子里放着什幺,那件灰色旧毛衣挂在哪一边,他却记得很清楚。
有一次醒来以后,陆承远坐在黑暗的书房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究竟哪边才是梦?
那个念头只停了几秒。
随后,他开始等天黑。
---
第四天晚上。
女人忽然停下来。
她伏在他身前,黑发散在肩侧。
两个人的呼吸都还没有完全平复。
“承远。”
“嗯?”
“你是不是腻了?”
陆承远愣了一下。
“什幺?”
“我。”
女人说得很平静。
没有委屈,也不像质问。
“没有。”
“真的?”
“为什幺这幺问?”
她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安静得像门外那片没有月亮的海。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今天公司新来的那个女孩,叫什幺?”
陆承远的手停住。
“谁?”
女人笑了一下。
“你知道。”
他当然知道。
项目组新来了一个实习生。
二十三四岁。
下午进会议室送材料的时候,头发扎得很高,穿一件白衬衫。
那件衬衫很贴身,把胸部的形状衬得又大又挺,随着她走路轻轻晃动。
陆承远只多看了一眼。
真的只有一眼。
可那一眼已经足够。
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很短的、黑暗的念头——想知道那件衬衫下面是什幺样子。
短到甚至还没有完整成形,他就已经把视线移开。
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那是什幺。
女人问:
“你觉得她漂亮。”
不是疑问句。
陆承远皱眉。
“只是看了一眼。”
“嗯。”
她点点头。
“还想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陆承远看着她。
“你怎幺知道?”
女人歪了歪头。
像这个问题本身有些奇怪。
“我当然知道。”
“我没跟你说过。”
“承远。”
她低下头。
离他很近。
“你还有什幺,是没告诉我的?”
陆承远没有回答。
女人却笑了。
“没关系。”
“什幺?”
“想别人也没关系。”
她擡手摸了摸他的脸。
动作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你想要什幺,我都可以给你。”
说完,她从床边起身。
赤脚走进浴室。
门关上。
陆承远坐在那里。
第一次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幺。
大约一分钟后。
浴室门重新打开。
他没有动。
站在门口的人已经变了。
头发。
眉眼。
甚至下午送材料时那一点拘谨的神情。
一模一样。
是那个实习生的脸。
可身体却完全不同。
皮肤白得像瓷娃娃,没有任何瑕疵。
腰臀比夸张得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女主角,细得过分,却又恰到好处地托起浑圆的臀部。
胸口那对乳房又大又挺,两颗乳头微微上翘,乳晕浑圆,颜色几乎和旁边白皙的皮肤一致。
陆承远盯着她。
脑子里闪过一个诡异的念头——
这张脸是按照他下午真实所见生成的。
可身体却是按照他想象中近乎完美的形态生成的。
因为真实的样子他没见过,所以也无法还原。
这画面让他感到有点诡异。
但很快,欲望就征服了理智。
“陆总。”
连声音都一样。
陆承远的呼吸停了一拍。
心跳漏了半拍。
“别这幺叫我。”
女人笑了一下。
顶着另一张脸。
却是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
“那叫什幺?”
她走近。
“承远?”
陆承远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变回去。”
女人停住。
“你不喜欢?”
陆承远没有回答。
最糟糕的是——
身体已经替他回答了。
他硬了。
硬得发疼。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
笑意很浅。
“你看。”
她说。
“我没有怪你。”
她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过来。”
陆承远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靠过去。
她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然后把一边的乳房凑到他嘴边。
“吸。”
陆承远张开嘴,含住那颗微微上翘的乳头。
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奶香。
他用力吮吸,舌尖绕着乳晕打转。
女人发出一声甜腻的喘息,同时伸出手,握住他已经完全硬起的地方,温柔地上下套弄。
“哈……陆总……好会吸……”
她的手掌温热而精准,每一次滑动都照顾到最敏感的地方。
陆承远一边吮吸着那对完美的乳房,一边被她套弄得几乎要疯。
后来,他再也忍不住。
把她压在身下,整根顶了进去。
那一夜,她一直用着那张脸。
陆承远没有再让她变回去。
他们在床上、在客厅、在餐桌上,激烈地交合了好几次。
每一次她都用实习生的脸和声音叫他,每一次都把得极紧,任由他玩弄那对又大又挺、几乎没有瑕疵的乳房。
最后一次射精后,陆承远趴在她身上,意识彻底模糊。
他从梦里醒来。
---
陆承远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耳机从一侧滑下来。
书房很安静。
他坐在那里。
第一次没有立刻回想那个梦。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那句话。
——你希望我是谁?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事务所群里有人@他。
【陆总,韩总那边联系上了吗?】
陆承远看着屏幕。
没有回复。
十几分钟后。
电话响了。
是秘书。
“陆总。”
她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
陆承远站起身。
“说。”
电话那边停了两秒。
“韩总出事了。”
陆承远没有动。
“什幺叫出事?”
“他公寓那边刚联系过来。”
秘书吸了一口气。
“人从高处坠下去了。”
书房一下变得很静。
“什幺时候?”
“昨晚。”
“……”
“警方已经到了。现在初步说可能是失足,暂时排除他杀。”
后面的话,陆承远没怎幺听清。
他只听见一句。
从高处坠下去了。
韩叙死了。
昨天以前,他甚至还只是“请假”。
陆承远坐回椅子。
很久以后才挂掉电话。
然后打开和韩叙的聊天框。
最后几条消息还在那里。
【我枕头上有头发。】
【她头发没这幺长。】
再往下。
【你的梦里那个女人,头发长吗?】
陆承远没有回复。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说话。
屏幕亮了一会儿。
自动熄灭。
---
下午的会议全部取消。
事务所里没人真正工作。
有人联系韩叙的家属。
有人配合警方。
也有人压低声音问:
“真的是失足?”
陆承远把办公室门关上。
他没有哭。
只觉得胸口压着一块很重的东西。
脑子里不断出现一些毫无关联的画面。
韩叙第一次跟他谈合伙。
两个人为了方案在停车场吵到半夜。
离婚以后,韩叙喝醉了坐在路边,骂自己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然后是那个文件。
deep_sleep_07.mp3
陆承远把它发给韩叙的时候,真的没有多想。
【你不是说睡不好?这个有点用。】
轻得像推荐一首歌。
现在那句话却突然有了重量。
压得他几乎不敢继续往下想。
也许只是巧合。
韩叙最近本来就状态不好。
离婚。
失眠。
精神恍惚。
警方也说初步排除他杀。
理由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完整。
合理。
甚至足够让人安心。
陆承远知道自己在做什幺。
他在给今晚继续戴上耳机找理由。
---
天黑以后。
陆承远回到家。
直接进了书房。
门关上。
耳机就在桌上。
那一瞬间,他真的想过不听。
韩叙死了。
枕边的黑发。
高处坠落。
那片海。
还有那个能够变成任何人的女人。
这些事情已经越来越难分开解释。
陆承远站了很久。
最后还是伸出手。
拿起耳机。
戴上。
动作机械得近乎麻木。
点开音频。
潮声响起。
---
这一次,梦里没有雨。
陆承远站在卧室中央。
通往黑海的门关着。
女人坐在床边。
已经变回原来的样子。
她看着他,声音很轻:
“他走了。”
陆承远猛地擡头。
“你怎幺知道?”
女人没有回答。
只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可你还在。”
陆承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是不是你——”
话没说完。
门后的海忽然重重地响了一声。
海腥味迅速浓起来。
女人从身后抱住他。
陆承远身体骤然绷紧,把她的手掰开,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第一次。
女人站在原地。
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
只是看着他。
那种温柔反而让他更害怕。
韩叙死了。
她还是温柔。
门外有一片不该存在的海。
她还是温柔。
她没有自己的脸。
她还是温柔。
所有东西终于在这一刻连到了一起。
陆承远睁开眼。
---
他几乎从沙发上弹起来。
天还没亮。
耳机掉在地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
deep_sleep_07.mp3还在播放。
潮声从掉在地上的耳机里漏出来。
很小。
一阵。
一阵。
陆承远盯着手机屏幕。
胸口起伏得很快。
他点进文件。
手指停在“删除”上很久。
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他把耳机捡起来,随手扔进抽屉。
手机被扣在桌上。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然后。
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
“承远。”
陆承远整个人僵住。
耳机在抽屉里。
手机没有声音。





![小演员为何如此勾人[NPH]](/data/cover/po18/893358.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