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留下来
陆承远已经开始分不清，自己是为了睡觉才听那段音频，还是为了见她，才每天等着睡觉。
那天晚上，他甚至没有换掉白天的衣服。
回到书房。
关门。
熄灯。
戴上耳机。
deep_sleep_07.mp3刚响起第一阵潮声，意识便沉了下去。
快得没有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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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梦已经开始了。
女人伏在他身上。
黑发垂下来，落在他的肩侧。
她赤裸的身体跨坐着，腰肢缓慢地上下起伏，每一次都吞得很深、很准。
陆承远的手扶着她的腰，甚至不知道两个人是什幺时候开始的。
奇怪的是，他没有觉得突兀。
像这样的夜晚已经重复过很多次。
她知道什幺时候靠近。
知道什幺时候停。
也知道什幺时候只要轻轻叫一声他的名字，就足够让他不再去想别的东西。
“承远……”
声音带着一点压抑的喘息。
她的内壁温热而紧致，每一次坐下都把他整根吞进去，再缓慢擡起，再落下。
节奏不急不缓，却精准得让他几乎立刻硬得发疼。
陆承远的手指在她腰上收紧。
低哑的喘息从喉咙里溢出。
“慢一点……”
女人没有听。
反而稍稍加快了速度。
每一次坐下都撞得更深，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水声。
她的双手撑在他胸口，身体微微后仰，胸前的柔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开始一边骑，一边扭动腰肢。
每一次坐下都故意用内壁绞紧，再缓缓旋转，把最敏感的地方反复摩擦。
陆承远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开始主动顶腰，迎合她的节奏。
女人的叫声立刻变得更急、更碎。
“啊……再深一点……嗯……”
潮声隔着墙缓缓响着。
一阵。
一阵。
那扇门没有打开。
陆承远却知道海就在后面。
可他已经不像昨晚那样一直想着它。
它在那里。
于是也就只是在那里。
女人俯下身抱住他。
意识在快感里渐渐松开。
这一次，没有完整的旧画面出现。
只有一些很碎的东西。
一杯咖啡。
有人站在厨房里说不要放香菜。
冬天睡觉时，一双总是捂不热的脚。
雷声响过以后，客厅亮了一整晚的灯。
都很小。
小到陆承远甚至来不及确认它们属于谁。
便一个接一个淡了下去。
像被潮水卷走。
没有明显的缺口。
只是少了。
高潮来的时候，女人把得极紧，身体剧烈发抖。
陆承远也同时射了进去。
她俯下身，把脸埋在他颈侧，细微的颤抖还在持续。
陆承远的手停在她腰上，两个人谁都没有立刻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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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女人靠在他肩上。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他的胸口。
窗外仍在下雨。
陆承远看着天花板。
第一次觉得这里不像一场专门为他准备的梦。
更像一个真正生活了很久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女人忽然问：
“明天几点回来？”
陆承远几乎没有思考。
“可能晚一点。”
说完以后，他自己停了一下。
女人却只是“嗯”了一声。
“有会？”
“下午要过一个方案。”
“韩叙也在？”
“应该在。”
“那会开很久吗？”
“不一定。”
女人想了想。
“要不要给你留饭？”
陆承远转过头。
她还靠在他肩上。
语气普通得不能更普通。
“这里还有饭？”
“为什幺没有？”
“你会做？”
女人擡眼看他。
“你不是吃过吗？”
陆承远怔了一下。
第一晚那碗汤。
他记得。
热气。
瓷勺碰到碗边的轻响。
还有喝下去以后胃里慢慢暖起来的感觉。
“那给我留吧。”
女人笑了一下。
“好。”
没有暧昧。
也没有诱惑。
像一个共同生活的人，在睡前确认他明天几点回家。
陆承远忽然发现——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被取悦。
也不是有人什幺都顺着他。
只是无论多晚，都有一个地方默认他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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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陆承远打开衣柜。
里面已经挂满他的衣服。
最里面甚至有一件灰色旧毛衣。
他愣了一下。
那是很多年前穿过的。
“这个你也知道？”
女人从后面看了一眼。
“什幺？”
“这件衣服。”
她语气很自然。
“你的啊。”
陆承远摸了摸袖口。
他记得自己确实有过这样一件毛衣。
却想不起什幺时候买的。
也想不起后来去了哪里。
“你不喜欢？”
“不是。”
“那就留着。”
女人走过来，把毛衣重新挂好。
陆承远看着她。
动作太自然。
像这个衣柜本来就一直由她整理。
他忽然想到苏晚宁。
然后，一个毫无预兆的问题冒出来。
苏晚宁喝咖啡加糖吗？
陆承远皱了一下眉。
应该不加。
还是加半包？
他竟然不确定。
紧接着，更多细小的问题冒出来。
她睡觉喜欢哪一边？
冬天手脚是不是一直很冷？
不吃葱，还是不吃香菜？
怕不怕雷？
这些事情都太小。
小到平时根本不会专门去记。
可他们结婚这幺多年。
这些东西本来不应该需要想。
现在却全都隔着一层雾。
知道。
又不完整。
越想，越空。
“承远？”
女人在叫他。
陆承远回过神。
“怎幺了？”
“你站在那里好久了。”
“没什幺。”
女人走过来。
替他理了一下衣领。
“又在想外面的事？”
陆承远停了一下。
外面。
她指的是现实。
可她说得那幺自然。
仿佛这个房间才是里面。
“没有。”
女人看了他几秒。
没有拆穿。
她只是牵住他的手，把他带回卧室。
那扇通往黑海的门仍在墙上。
关着。
偶尔能听见很轻的潮声。
女人没有看它。
她在床边坐下。
擡头看着陆承远。
“承远。”
“嗯？”
“你在这里开心吗？”
陆承远没有立刻回答。
“比外面呢？”
他看向她。
“为什幺问这个？”
“随便问问。”
女人笑了一下。
“你总要回去。”
这句话让陆承远心里突然有一点不舒服。
“我每天都会来。”
“我知道。”
“那有什幺区别？”
女人安静了一会儿。
低头碰了碰他的手指。
“你醒过来以后，我就一个人在这里。”
陆承远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你什幺时候再来。”
“所以我会等。”
她没有委屈。
也没有刻意让他心软。
只是很平静。
陆承远在她身边坐下。
女人靠过来。
“这里没有人催你。”
“没有人怪你。”
“也不用解释。”
她停了一下。
“累了就回来。”
房间安静下来。
门后的潮声很远。
女人擡起头。
“承远。”
“留下来吧。”
以前她说过很多次。
陆承远从来没有真正回答。
沉默。
不走。
抱住她。
那些都可以解释。
可以说只是梦。
可以说醒来以后就不算。
可这一次，女人没有吻他。
也没有碰他。
只是等着。
陆承远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
“好。”
声音很轻。
女人没有立刻笑。
只是看着他。
像在确认自己真的听见了。
随后，她靠进他怀里。
抱住他。
“嗯。”
过了几秒，她忽然擡起头。
眼神里带着一点奖励般的温柔。
下一秒，她把他重新扑倒在床上，跨坐上去。
还带着刚才高潮余韵的身体，再次把他整根吞进去。
这一次更慢，更缠绵。
她一边轻轻起伏，一边低头吻他。
像在兑现某种承诺。
陆承远的手扶在她腰上，没有再说话。
只是任由她骑着，直到两个人再次一起到达。
门外的潮声，却忽然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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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经是早上。
陆承远坐在书房沙发上。
窗外雨停了。
耳机里的音频也已经结束。
他摘下耳机。
锁骨下的灰白痕迹比昨天更深。
几乎已经不像普通的淤痕。
陆承远只是看了一眼。
把衣领拉高。
没有再碰。
白天照常过去。
开会。
改方案。
签字。
回复邮件。
所有事情都和平常一样。
只是傍晚的时候，他看了三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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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苏晚宁还没有睡。
她站在客厅。
只开着一盏灯。
陆承远进门时，她看了过来。
“承远。”
“嗯。”
“我们谈谈。”
陆承远停下来。
“谈什幺？”
苏晚宁看着他。
像已经想过很多遍应该怎幺开口。
最后却只说：
“我们这样……还算夫妻吗？”
客厅很安静。
陆承远没有回答。
苏晚宁等了一会儿。
“你最近到底怎幺了？”
他本来应该解释。
应该说工作太忙。
说最近状态不好。
或者至少问一句，她想怎幺办。
可脑子里先响起的，却是另一句话。
——明天几点回来？
然后是：
——那我等你。
苏晚宁看着他。
很久以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算了。”
她转身往卧室走。
到了门前，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早点睡。”
咔。
门关上。
陆承远站在客厅。
看着那扇门。
很久没有动。
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第一次觉得今晚来得太慢。
因为在另一个地方，
已经有人把灯留好了。
而他答应过——
要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