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潜龙离开后,审讯室里的空调被调高了几度,那些刁钻的问题也换成了毫无目的的闲聊。从前段时间的阴雨天聊到疫情的变化,年轻的警官还好奇地问了楠兰不少关于园区周围的变化,以及那边的生活习惯和这里有什幺不同。那个年长的警官,一直绷着的脸松了下来,还给楠兰倒了热茶放在她手边。铁板依旧横在身前,但手腕上的手铐再没有扣上。
时间在飞快流逝,楠兰一直高度紧张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当她忐忑地搓着手,提出想去厕所时,两个警官没有任何犹豫,一个打开限制她活动的铁板,一个到走廊叫来一个女警,带着她去了卫生间。
再回到走廊时,楠兰放慢了脚步,侧脸看向窗外。这里离边境很近,巨大的探照灯照亮了整片区域。她可以看清铁网前站着的笔直身影,也可以看到网那边渴望越过障碍的人群。
“在找龙队?”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楠兰打了个机灵扭头,发现两个警官不知道什幺时候站在她身后,而带她去卫生间的女警已经不见踪影。见她似乎在寻找刚刚的女警,年轻的警官笑着说,“她下去帮忙了,最近附近几个村民被查出感染,整片区域又要消毒、做核酸了。”他伸了个懒腰,揉着脑后凌乱的头发,冲楠兰做了个鬼脸,“还亏了你,能让我们俩稍微休息休息,已经连轴转十几天了……”吐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年长的警官,一个眼神堵住后面没出口的话。
“把嘴闭上……所长都好几天没休息了,你这幺年轻,有什幺可抱怨的!”年长的警官边说边用下巴指了指楼下,楠兰低头望过去,看到一个身穿防护服,背着大大水箱的人走进院子。她有些好奇,也不太敢相信,这真的是所长?在她的印象里,这些事,应该都是底层的人做的。
“人手不足,边境线又太长。龙队刚回来,还没休息,就跟着去执勤了。不过他应该快回来了,这班岗好像是到一点。”年长的警官为楠兰耐心解释着,她默默点着头,跟着两人,回到了审讯室。
头顶的时钟在一分一秒地走着,楠兰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年轻警官的问题。
“听说你们的食堂,也都是中餐?都有什幺?”
“呃……饺子……还有……”时针指向一,楠兰扭头看着身后的铁门,又侧耳听了一会儿,走廊静悄悄的,熟悉的脚步声还没出现。头回正时,发现两个警官都在看着她,她脸一红,咬着下嘴唇低下头,“还有好多菜,辣子鸡丁、红烧肉、水煮鱼……”
“看起来,你最爱吃的是饺子?”年长的警官笑着打断她,站起来往门口走去,“应该是快回来了,等着急了吧。”
“嗯?没有没有。”楠兰愈发不好意思,头压得很低,用头发挡住烧红的脸颊。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年轻的警官把面前摊开的纸收拾好,冲楠兰点点头,和年长的警官一前一后离开审讯室。而一直扭头看向门口的楠兰,反而在陈潜龙跨过铁门的那一刻,把头埋进胸口。长发遮住了她整张脸,两只手绞在一起,余光透过发缝,看着那双沾满灰尘的黑色皮鞋一点点靠近。
“我让昂图去找伊依他们了。”他握住她的手,半跪在她的面前。听到伊依的名字,楠兰的头倏地擡起来,“她、还好吗?”
“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他把她绞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掌心贴上去,十指扣紧。“我听他们说,伊依怀孕了?”
“嗯……她一侧输卵管被摘了,所以能怀上孩子,很不容易。”楠兰又想要下嘴唇,但及时被陈潜龙用手捏住嘴角,带着老茧的拇指轻抚过那道深深的牙印,他勾起食指,刮了下她的鼻尖,“这个毛病赶紧给我改了,还有手,”他不满地低头看向掌心,她的指尖还可以隐约看到那些被指甲掐出的印子,“也不许再那幺用力抓了,不疼吗?”故意板起的脸,很快就被楠兰看穿,她没再说话,抿着嘴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