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君到了凉州——姑臧城,她感叹这里的苍凉,南山孤绝塞上,广漠吞并凉州大地
她见到了江东建邺城,不曾见过的景象,这里胡汉杂居,延续着大汉时期,河西走廊上,丝绸之路贸易繁荣的盛况,驼铃声此起彼伏,商贾云集
但这里也是危机四伏,战争一触即发的姑臧城
沈昭君在这里呆了足足一个月,父亲与沈昭宁商议军务,便打发她出去游玩
一个多月,沈昭君便在姑臧城,结实了三教九流各色人,直到今日,沈昭君从一家汉人酒肆老板娘口中得知,有细作要潜入长安城
沈昭君正巧得闲了,她还未到过长安城,想着借这个由头,去长安城逛逛,长长见识
当夜,便寻到父亲,沈徽修知晓此事,不是闹着玩儿,驳回了她
她磨了好些日子,沈徽修松口,答应她随着沈昭宁一同前往长安城,抓鲜卑细作,路途遥远,从长安押送回来不妥当,最好就地格杀
沈昭君姐妹二人,带着几位帐下亲信,一路马不停蹄,从凉州赶到长安……
沈昭君见到来报尺牍,有些惊讶道
“望仙楼?这是倡楼?”
沈昭宁道
“到了望仙楼,我先进去探探虚实,你在客舍待命,若有情况,阿姊给你暗号行事”
沈昭君不是第一次进倡楼了,对沈昭宁的安排,有些不满道
“我也可以进去探探,我有经验”
沈昭宁道
“让你待命,不是拘你,是让你先观察情况,日后,你想一人办事,阿姊也好宽心些”
长安城内——
一行人做胡商装扮,入住在望仙楼后一条街上的客舍内,
在暗处,有一个鲜卑男人,正全神贯注盯着他们一行人
那鲜卑男人,眼睛落到了一个十四岁少女身上,只见少女一身胡人女子装束
头戴合欢毡帽,身着蓝绿色交领中衣,外套老鸦黑交领右衽宽袖长袍,腰系五色金边云纹绦裙带
梳着拓跋式女子的编发,粗长的墨色辫发,从毡帽里伸出来……手腕上缠着金铃铛串饰,随影作响,晃动叮当
少女长着一张与鲜卑女子,完全不同的东方美人脸,少女略稚嫩青涩的脸,藏在高领中衣里,毡帽遮住她若隐若现的,一双灵动微微下垂鹿眼,挺秀的鼻梁正抽涕着,白净的脸庞上泛起红晕,显然是吃酒,吃醉了
那双眼睛显然注意到了鲜卑男人,充满敌意地望过来,冷冰冰的目光像刀子,在鲜卑男人身上刮过
沈昭君一进客舍,便看到了这个鲜卑男人,这个男人生得高鼻浅目,棕色皮肉,宽脸,年龄约莫十八左右
自她进门,这男人一双鹰眼,便直勾勾看着她,时不时嘴角微挑,似笑非笑,万分轻挑
沈昭君手将六长鞭,正欲从斜挎毡包里,抽出长鞭抽他一鞭,充斥厌恶的眼睛,注意到了鲜卑男人身上的异样,于是按捺住拔长鞭的手,将鞭收回包内,故作镇定的别过眼睛,同沈昭宁一同上了楼去
在长安城盘旋了几日,沈昭宁先一步去了望仙楼,沈昭君候在客舍,她已暗中盯了那鲜卑男人好几日
一路跟着鲜卑男人,直到那个男人进了望仙楼,沈昭君在望仙楼外守着,直到一时辰后,沈昭宁还不从望仙楼内,发出暗号,直到一个酒保来找她,叽叽咕咕说了一番话
沈昭君只觉奇怪,一路跑进望仙楼,先寻找沈昭宁,跟着酒保提供的线索踪迹,来到一间阁房,待她正要推门而入,从她脸侧的伸出一只手,先一步推开那扇门,
接着,她被身后那只手,一齐送进门,沈昭君极速跳到离男人十丈步距离,只见一个蜂腰狼背的男人,挡在身前,拦住她
“女郎跟着我好些日子了”
“你懂汉人通语?”
鲜卑男子神情轻松,坐在案几旁,给沈昭君斟酒,将装满酒的金樽推至她眼前
“我阿摩敦,也就是我母亲,是汉人”
沈昭君握紧暗器,想找机会脱身,暗中观察着,确保男人眼神不在她身上,她可想办子逃走,可进门后,这个男人眼睛,一刻也不离开自己
直到进了望仙楼,沈昭君将酒保的一番话,细想一番,才发觉,这些日子一直追踪的男人,不是她们这趟来长安的目标,酒保方才偷偷递信给她,她寻到这间房
进了房,这房间除了一同进来的鲜卑男人外,只有她了,她才知道,自己是被这男人引到这间房,目下这个男人,是她绊脚石,必须甩开
“我的目标不是你,先走一步……”
沈昭君快步走向紧闭的房门,男人立刻起身拦住她去向,沉声道
“别心急,你陪我吃一杯酒再离开,我知道女郎要杀的人在哪,也可将那人的首级赠予你作为见面礼”
沈昭君警惕起来,这人不知要做什幺
“我不信你,我要杀的是你们鲜卑人,你也是鲜卑人,休在这假惺惺”
男人不恼她,只淡淡一句话
“你要杀的是我们鲜卑族——慕容氏,我是拓跋氏,叫拓跋颜”
沈昭君知道鲜卑人内部长年因争权夺利,发生战争,她不明白为什幺这个拓跋颜,为何要将功劳拱手让人
“为何将功劳给我?”
“我只想让慕容氏死,谁杀他都不如我杀,我不信别人能杀的了他,至于你……”
拓跋颜深感怀疑,眼前这个十四岁少女的能力,在他看来,这少女长得沉鱼落雁,身子略单薄一些,藏在宽大袍子下,即便色诱他敌人慕容氏,也能保下全尸
沈昭君从他眼睛中看出轻蔑不屑
“你不信我能杀了慕容氏?”
拓跋颜走到桌前,只将那金樽举起来,一饮而尽
“我们鲜卑女子,从小到大,是在马背上驰骋长大,个个骁勇善战,巾帼不让须眉,你们汉女,好比金枝玉叶,娇生惯养,只会舞文弄墨,哪一个比得过我们鲜卑女子?”
沈昭君见他言语犀利,毫不留情,一气之下,抽出长鞭,乘其不备,狠狠一鞭抽在他那张棕色面庞上,拓跋颜猝不及,豁然血流如注,拓跋颜大怒喝道
“你敢动手!”
那只金樽被他直直砸到,沈昭君眼前,她迈出七星天罡步,巧妙躲过对方攻击
拓跋颜见她出手狠辣,脚步飘逸又结实稳当,直言道
“女郎好俊的身手!”
沈昭君见他口气软下来,才收手道
“慕容氏我杀定了,若你敢做绊脚石,碍手碍脚,我不介意先枭首你,我要走了,后会无期!”
沈昭君一只脚已迈出窗棂,又被拓跋颜猝不及扯住
“女郎姓甚名谁?何许人也?”
“关你鸟事?放手!”
拓跋颜和颜悦色道
“只想认识女郎,改日请你吃肉”
二人还在谈话间,外头传来骚动声,沈昭君闻言,知道是阿姊,心中欣喜万分
她从窗棂下来,正要打开门,被拓跋颜拦住,告诉她,外面还有个声音,是慕容氏的
二人便守在门口,瞧着外面动静,沈昭君隔着缝隙看,只见沈昭宁,嘴里念念有词,但精神状态不对劲,托着她的还有个陌生男人
“慕容蹇抱着我阿姊!我要去救人”
“你阿姊中了寒食散”
沈昭君根本不理他,破门而去,按住急躁的心,一路尾随那行人,来到顶楼一间阁房,正当她放倒第三个鲜卑人,拓跋颜也跟着赶到了
二人达成共识,一齐杀了守在外面的鲜卑护卫
暗杀慕容蹇前,沈昭君便知道,这人十分狡猾,武艺高强,贸然闯进去,只会葬送自己,要想杀了慕容蹇,得先救出阿姊出险境,她将目光投向了拓跋颜,只好出此下策了
拓跋颜被沈昭君一脚踹进慕容蹇房内,辛好这男人聪明,不耽误她事,沈昭君见他进去后,游刃有余和慕容蹇周旋着
她便潜入另一侧,如鬼影来到精神萎靡的沈昭宁身边,轻声唤道
“阿姊……”
只见沈昭宁,迷迷糊糊,抖着手让她从自己腰侧摸出一个小瓶子,沈昭君掏出小瓶子,倒出数粒朱砂药丸,沈昭宁捡起一粒药丸,递到沈昭君嘴边
沈昭君心中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将那粒丹药吞下
在她吞下那丹药后,怀里的沈昭宁突然发出狞笑来,将外面所有人都引来了,只见方才虚弱不堪的沈昭宁,此时精神抖擞,从她怀里窜起身,抽出一把胡人弯刀,刺向沈昭君
沈昭君恍然大悟道
“你不是我阿姊!”
只见,那女人一把扯下一个头套,扔向她,一个胡人女子出现在沈昭君眼前
沈昭君要抽出长鞭来对抗,可此时她腹中绞痛,头脑发胀晕眩,她知道此刻不逃,必定要一命呜呼
一众鲜卑武士一拥而上,眼看沈昭君,要被他们团团围住了,拓跋颜突然挺身而出,拿出匕首刺向慕容蹇,沈昭君乘其不备,夺门而出,逃之夭夭
逃出来后,她不能回客舍,那里还住着其他人,只会暴露身份,就在沈昭君不知所措时,身后传来呼喊声,她回过头,突然见到了远处,翠叶婆娑,白云缭绕的秦岭山脉……
她咬咬牙,决定铤而走险,迈着轻功,飞檐走壁;从长安城飞身跃入城外,直奔秦岭——终南山深处……
那行鲜卑人骑着高头大马,穷追不舍,她踏着轻功,又中了寒食散,身体渐渐吃不消,只能疲于奔命,东躲西藏
她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巍峨险峻的终南山,在暮色中,这雄壮的山脉,仿佛追日累倒的巨人伏羲,令她心生敬畏,这山口便是秦楚古道,再往里飞奔只见
奇珍异兽,奇花异草;
灵蛇飞禽,金猴白猿
翠藓堆蓝,古殿幽深
光摇烟霞,虚窗静室
沈昭君撑着一丝清醒,飞身上树,寻找借宿处,隔着树梢,远远眺望,她掏出晨时,放在毡包里的胡饼,塞进嘴里,啃起来补充体力
她咬了一口,只觉味道不似晨时那样可口了,不多想,自顾自咀嚼起来
直到目光锁在了不远处,一个道观上,四周昏黑如深海,有扇窗透出烛光,在深山老林中,敞亮如昼,格外夺目
她悄悄靠近,只见一方窗棂内有人影晃动……她飞掠上房顶,挪开瓦片往下一看,虽只能瞧见小道士长睫,鼻梁挺拔,也猜得出他是一个面容俊美,丰神如玉的小道士,只见他正翻阅着一册……春宫图
沈昭君嘲弄道
“竟是个淫道”
沈昭君捡起碎石,两指一弹,将小道士的那秉烛火弹熄……又从窗棂翻身入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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