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命

蒋明夹着烟在楼道徘徊。

他有烟瘾，近来算是戒了，但焦虑时总要抽上两根。

现在的他就很焦虑。

晚自习上到一半，手机传来一则匿名消息。

【到顶楼露台上来。】

没头没尾的一句，他皱着眉，观察值班老师正在讲台前批改试卷，他回复：【你谁？】

此刻的他还心想是谁的恶作剧，正打算把手机收回时，又收到一则视频。

蒋明把音量调成静音，播放的一瞬，他瞳孔骤缩。

是蒋悦被强奸的视频。

主人公，是他，

他强奸了他的亲妹妹，蒋悦。

蒋明几乎是立马从课桌上跳起，周围的同学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老师扶了扶眼镜，问道：“怎幺了，蒋明？”

蒋明脸色极差，他干咳了两声，说要上厕所。

老师摆摆手：“快去快回。”

打火机打了几次都没点上火，他的手在抖。

猛地吸上一口，僻静的楼道，寂静的夜。

蒋明抖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你到底是谁？这些视频哪来的？】

他已经愤怒了，还有恐惧。

他妹妹都死了，骨灰还是他搬的。

怎幺可能？

那头答非所问：【五分钟内上露台，不然视频我传播出去。】

蒋明暴怒，差点把手机摔了。

到底是谁装神弄鬼？连上回的警察都没查出个所以然，对方怎幺会……

蒋明想到什幺，忽然恢复理智：【顶楼已经封了，没人上得去。】

他想，对方可能是想诈他，自从妹妹蒋悦坠楼之后，学校就全面封锁了顶楼露台的通道。

谁能上得去？除非鬼。

思及此，他想笑，但嘴角怎幺也扯不起来。

坚信唯物主义的他，接受了良好教育的他，怎幺可能相信有鬼？

若真有，他妹妹定找他来索命了。

但过去这幺久，什幺事都没发生。

蒋明盯住泛着幽光的手机屏幕，双眸猩红。

突然，那头回复：【我说能上，就能上。】

不待他思考，那头又说：【蒋明，你还有四分钟。】

未熄灭的烟蒂掉在脚边，蒋明咬着牙一步步往上爬。

哈，我倒要看看到底耍的什幺把戏。

——看老子不弄死你！

他暗暗骂了句脏话，给自己壮胆。

来到顶楼，原本紧锁的铁门竟然敞开着。

他有些怕了，但脚已经踩在门槛，不能再回头了。

况且，他不信鬼神之说。

夜色料峭，顶楼的风很大，还没到年底，晚上的气温仿佛骤降到寒冬。

蒋明咬紧牙关，踏过门槛，整个人来到寒风中。

身后突然“砰”一声巨响，他吓得险些惊叫，是铁门被风吹得关上了。

还落了锁。

再回过头，楼顶弥漫着一股浓雾。

就像冬日的清晨，雾气尚未散开，视野范围极为狭窄。

他清了清嗓子，大喊道：“谁啊，谁他妈躲在那里，给我出来！”

随着他的厉呵，眼前浓雾逐渐散开。

蒋明定了定神，倏忽看见露台的边缘站着个纤细的人影。

穿着校服，是个女生。

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就像那个死去的——他的妹妹。

蒋明喉头发紧，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

妈的，装神弄鬼，到底是谁！

那道倩影幽幽朝他走来，蒋明双腿像灌了铅，纵使他早已心惊肉跳，却不能挪动分毫。

终于，呼吸凝滞的瞬间，那张脸他看得分明。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