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一周两次的体育课,牧锦姝从器材室归还羽毛球拍时,擦肩而过一个男生。
他大概是不小心撞到牧锦姝的肩头,不怎幺重,但牧锦姝还是扭过头去,看到他的脸。
心头一震,是前两天被警察抓走的那个男生。
他摘掉眼镜,掀起衣摆去擦脸上的汗珠。篮球被他归位,回头时,也看见牧锦姝。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对视了几秒,分明是不认识的——就算在同一个年级,偶尔会混个眼熟,但称不上熟悉,更别说讲话。
可他们就这样定定地看。
直到那个男生的同学勾住他的肩膀,说还个篮球怎幺磨磨蹭蹭的。
他走了,牧锦姝还愣在原地。
她脑海中回想那个女鬼的样子——即便脸摔成了那样,但依稀能拼凑出原本的眉眼。
这个男生——她突然觉得——和那个高二的女生特别像。
特别特别像。
仅是一个对视,当晚,牧锦姝做了个梦。
说做梦可能不怎幺恰当——应该是“托梦”。
那个坠楼的女生入了她的梦。
完好无损的一张脸,完全是那个男生的性转版。
她流着泪,说,请帮我报仇。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因为只有你能看见我,只有你能帮助我。
梦中的牧锦姝没了对她的那种恐惧,反而内心滋生出一种对她的心疼。
所以,她答应了。
牧锦姝将手伸出,与女孩儿的手相牵。
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哥哥,不要,求求你了……我是你亲妹妹……
“我”哭得泪流满面,哥哥把我压在身下,疯狂地撕扯我的衣服。
我说,你不能这样对你的妹妹,我们这样做是乱伦,你强奸我,你玷污我,我要报警抓你!我恨你……
我站在楼顶,我哭着给哥哥打电话,我说,我怀孕了。
哥哥,这个孩子是你的。
我活不下去了,我不敢告诉爸妈,哥哥,你会负责吗?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
哥哥,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个怪胎吗?它会不会长出两颗脑袋,三只手,四只脚呢?我好怕,我每晚每晚都能梦见它扒开了我的子宫,血淋淋地从我的肚子里爬出来。
它不喝奶,它吸我的血,吃我的肉。
把我剥皮抽筋,用我的母体当它的营养剂。
它把我杀死了。
我们的孩子。
哥哥,这是个怪物,我不能让它出生在世上。
我也不想活在这世上了。
我大哭起来,电话那头,哥哥是如此漫不经心。
他说,你想死,没人拦你。
所以,我一跃而下。
冷冽的风从我耳畔呼啸而过,我落地的瞬间,连同肚子都被摔开。
我的孩子掉出来了。
真好,我重新获得了自由。
但是。
哥哥,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牧锦姝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时钟指向凌晨两点,万籁俱寂,静谧无声。
牧锦姝从床头抽了两张纸巾擦汗,掠过眼角时,发现有温热的水液滑落。
她哭了。
不知道是为她,还是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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