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草莓香气与现磨咖啡的焦糖甜香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暂时压过了长桌上那些冰冷刺眼的预算数字。
杨可歆将分食盘递给两人，柔声打断了原本紧绷的氛围：「吃点甜的，心情会好很多。」
晓月拿起小叉子切下一角千层塔送进嘴里，酥脆的饼皮与酸甜的草莓在舌尖绽放，让她舒服地瞇起了眼睛，长舒一口气：「对了，你们今晚有没有安排？要不要一起去上次那家餐酒馆喝一杯？」
「什么餐酒馆？」杨可歆将切好的蛋糕放到盘子里，有些好奇地擡头。
「妳？主动约喝酒？」林葳有些意外地看着晓月。上次聚会结束后，隔天晓月就传讯息向她抱怨自己被男朋友下了「禁酒令」。虽然嘴上嚷着男朋友管太多，但晓月平时倒也乖乖听话，自那之后就再也没主动喊过酒局。
「干嘛这样看我嘛！」晓月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连忙转头向杨可歆推荐道：「就在这附近而已，走路几分钟就到！上次苏逸怀跟李峻然他们也有去，那边的炸物拼盘超好吃！」
听见「苏逸怀」的名字，杨可歆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原本以为，上次苏逸怀来店里找她讨论圣诞展览时，是他第一次到这附近……
杨可歆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心绪，随即掩饰得极好，恢复了温和的笑意：「听起来不错，那今晚就一起去吧。」
见可歆也点头答应，林葳自然也没有异议。
订下了今晚的去处，晓月这才转头看向林葳，压低声音八卦地凑近：「话说回来，妳跟陆老板最近进展如何？」
自从上次在林葳家听林葳亲口承认两人在约会之后，她们还没机会一起去过陆雾晨的店里。晓月跟陆雾晨的交情也没好到能随便去套话，这满腔的好奇心可是整整憋了好几天。
杨可歆一听到这话题，轻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打趣的温柔笑意：「对呀，上次一起去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陆先生的眼睛一直黏在妳身上，几乎都没怎么移开过。」
林葳微微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擡手眨了眨眼：「有吗？我那时候完全没注意到……」
「那时候他不是一直被苏逸怀缠着聊天吗？」晓月接过话头，以为杨可歆指的是之前苏逸怀举办展览结束后的那次大聚餐。
被晓月这么一提醒，林葳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时的画面——那天聚餐时，陆雾晨表面上确实一直在跟其他人聊着天，可只有她知道，在长桌底下，那个男人紧紧牵着她的手，指尖轻柔而霸道地抚过她的掌心。
「不是那次，是上次我跟逸怀还有小葳他们……」杨可歆笑着补充，提起的是上次在店里碰到林葳与陆雾晨的那天。当时苏逸怀也在店里跟她讨论圣诞展览的细节，几个人便顺道去了附近的义式私厨用餐。
林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多作反驳，其实那天……她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苏逸怀和杨可歆这两人身上。那时她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点什么，现在想起来反而对可歆感到抱歉。
林葳看着眼前的可歆与晓月，心中泛起阵阵久违的暖意。
她们三个虽然是大学同学，但毕业后大家各有各的忙碌与生活圈。杨可歆嫁入豪门后，更是逐渐淡出了她们的交集。若不是前阵子苏逸怀在他那家白垠艺术空间办联展，顺势把她们几个人重新聚在一起，她们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围在一块儿吃着甜点、开着无忧无虑的玩笑。
林葳手里的叉子在盘边划过一道无意义的痕迹，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纠结与沉思。
「他……他对我很好。」林葳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隐隐的茫然，「但我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恋爱。」
「为什么？」杨可歆轻声问道，眼神里满是关切。
「工作还不稳定。」林葳苦笑了一下。
「工作跟恋爱没冲突吧？这又不影响。」晓月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头。
林葳垂下眼帘，看着盘子里被切得有些狼籍的千层塔，喃喃道：「我没信心能同时顾好这两件事。也不确定自己能做好……」
展演区里再次安静了下来。伴随着不远处工作人员布置圣诞灯饰的细微声响，气氛显得有些沉静。
杨可歆与晓月对视了一眼，未再多说甚么。
「好吧，既然妳有妳的考量，我们就不逼妳了。」晓月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林葳的肩膀，露出温暖的笑意，「不过不管妳做出什么决定，我和可歆永远都站在妳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