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在新牙刷和他平时用的那一柄黑檀木牙刷上纠结了一下,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的,最终拿起他平时用的那把。
沾了点盐药牙粉后,转头找人。
佳代哆哆嗦嗦往盥洗室爬。
毁了毁了毁了……
这回是真要被淹死了……
“你是快死的狗吗?这幺慢?”禅院直哉双手抱胸看着在地上缓慢爬行的佳代。
“对不起少爷……”
佳代加快了爬行速度,跪趴在他脚边。
禅院直哉不爽极了,臭着一张脸低头俯视哆哆嗦嗦蜷成一团的佳代。
“站起来。”语气不耐。
佳代还跪在地上,在他脚边疯狂磕头。“少爷,我错了,别杀我呜呜,别杀我,求求您了……”她哭到打嗝,好像条夹着尾巴的狗。
“你真是有够丢人,不愧是扇的女儿。”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语气透着浓浓的威胁跟不爽。
佳代头磕的更响了,哭求他别杀她,她以后会乖乖的,再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了。
“你这丢人的女人。”他翻了个白眼。
伸手去抓她,佳代好像被掐着后颈的狗一样,哭到呼吸性碱中毒,四肢发麻发凉,剧烈发抖,佳代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讨厌她,不让她呼吸。
禅院直哉伸手捂住她努力吸气的嘴,她的脸小的可怜,一只手掌直接把脸挡了一半,鼻子也被挡上了,佳代吓得要跑。
“再乱动现在就把你杀了!”
他控制着力道捂着她的口鼻,避免她呼吸太过急促。落在佳代眼里,成了直哉少爷要把她捂死。
他的威胁适得其反,佳代张嘴就咬,修长的手指上被咬了两个血窟窿。
他嘶了一声。
“你这蠢货!冷静一点!不然凌子那女人……我可不敢保证她会怎样。”金瞳蛇一样竖起,危险到令人胆寒。
佳代慢慢冷静下来,呼吸逐渐平缓,头都憋红了,整张脸湿湿的,即便如此狼狈,她还是漂亮到令人心惊。
松开捂她嘴的手,上面湿淋淋全是她的口水,禅院直哉脸色奇怪,把那只手背到后面。
“狗一样的蠢女人。”
“哭的简直像一只要被宰的猪。”
佳代抽抽噎噎去拽他羽织的袖子“别……别杀我妈妈……少爷求求你了。”边说边打嗝。
“你这蠢货……”
禅院直哉气的叹出口气,拿起盥洗台上的牙刷。
“张嘴。”
佳代听话的把嘴张成O型。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直哉少爷脸上见到除傲慢,瞧不起人,烦躁之外的表情。
禅院直哉无语了,举着牙刷捏住她两颊。
“你这笨女人,把牙合上。”他面色不虞。
佳代哭着把牙齿合上。
牙粉咸咸的,牙刷的刷毛很柔软,跟她平时用的完全不一样,她呆呆望着专注给她刷牙的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被她看得皱了皱眉,脸色越来越差,“把你眼睛闭上。”
佳代吓得连忙闭上眼。
软软的刷毛一点也不会弄伤牙龈,禅院直哉的手法出奇温柔,即便如此,佳代依旧齿关打颤,好几次咬住牙刷头,这时少爷就会不耐烦的“啧”一声,居然没说嘲讽的话。
这是她刷过最奢侈的一回牙了!
佳代慢慢放松下来,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看他。
直哉少爷马上就发现了!
她急忙挤住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听到了很轻的一声笑。
禅院直哉拼命压住上翘的嘴角,撇过脸,故作严肃的把盛满冰水的白瓷漱口杯递给她。
“好了,喝口水然后吐掉。”
佳代紧闭着眼去摸索水龙头。
禅院直哉:“……”
他深呼吸了一下。
“你这头……”
“啊……”禅院直哉单手覆面。
“睁眼……”
“用杯子里的水……”
“这世界上怎幺会有你这幺蠢的女人。”
“真想把你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的什幺。”
佳代吸了吸鼻子,两颊鼓鼓的,努力不让嘴里的泡沫掉出来。双手去接他手里的被子。
禅院直哉双手抱胸,昂着脑袋垂眸看人,他心情出奇的好。
“你就庆幸生在禅院家吧,如果在外面的话,你知道你这样的女人会被拉去干什幺吗?”
佳代好奇的看他,黑黑的眼珠里全是他的倒影,眼角红红的,可怜又可爱。
禅院直哉噎了一下,不自在的把视线转开。
“会……会被拿去换钱的懂吗?”
“好了,刷完牙就滚出来。”
佳代急忙漱完口,亦步亦趋的跟在禅院直哉屁股后面。
禅院直哉的单独院落里有他专属的琴房,但他很少用那间琴房。他更喜欢去大厅里练琴,那里人来人往,弹琴时能听见旁人议论、观察进出族人,他享受这种备受瞩目,拿捏别人心态的感觉。
大大咧咧的坐在琴椅上,手肘放在琴上,端着下巴,碰撞出刺耳的噪音,即便是擡头仰视别人,依旧有股令人不舒服的傲慢。
“去给我泡茶。”
“是,少爷。”佳代小心的跪坐到矮几旁,看着上面摆放的抹茶茶具犯了难。
焦虑的咬嘴唇,硬着头皮泡了一杯端过去。
禅院直哉直接把滚烫的茶泼在她脸上。
佳代被烫的惊呼一声,一时愣住了,望着禅院直哉冷冷撇过来的眼神才急忙跪在地上,碎瓷片散落在她脚边。
“你放这幺多糖是想齁死我吗?”
“毫无眼力见的蠢货,连伺候人都本分都做不好。”
她明明只加了一点点糖……
佳代吓得手心全是冷汗,双股颤颤,胃部发紧反胃,她想,自己真是没有享福命,刚刚咽下去的高级食物在胃里翻涌,她强忍着没吐出来。
“对不起少爷!是我手脚笨拙,犯下错事,任凭少爷责罚!!”佳代边认错边在地上砰砰砰的磕头。碎瓷片散落在她手边,佳代不敢躲,手直直按上去。
禅院直哉慵懒的盯着颤抖的佳代许久,指尖摩挲怀里的短刀。
佳代忍不住小声啜泣,机械的磕头,嘴里重复着语序混乱的道歉。
“啊……我想想怎幺惩罚你好呢……”他慢慢悠悠拉长关西腔,心情愉悦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