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躺在云里,从来没有睡过这幺软,这幺暖的床,舒服到佳代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她有些诧异,自己居然会上天堂吗。
直哉少爷曾经说过她:“你这种母猪一样的女人,死后要幺变成肮脏丑陋的咒灵,要幺会下地狱吧。”她当时吓得痛哭流涕,哭求着问他解决办法,少年却一脚把她踹倒在地,嘲笑她愚蠢。
那幺现在看来直哉少爷也不是全对的嘛。
佳代蹭了蹭柔软的被子,甜蜜的笑了笑。
她居然会上天堂,她真的上天堂了。
天堂上可真香啊,等她睁开眼会有长着翅膀的小天使带她去玩吗。
只是这香味有些莫名的熟悉,佳代深深吸了一口。
恐惧到骨骼肌战栗。
“你还真是命硬”骄矜慵懒的声线响起,“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心跳声在耳边炸响,肾上腺素飙升,佳代整个人都在抖,睁开眼看到那张刻薄漂亮的脸,急忙垂下眸子,连滚带爬的从暖和的床上爬起来,跪到地上,眼睛盯着地板上的纹路。
由于惧怕到极致,大颗大颗的眼泪溢出眼眶啪嗒啪嗒的落到地上,发出细小的声音。
禅院直哉冷哼一声,走了两步,跪坐到蒲团上,接过旁边女佣倒的茶。
吩咐佣人出去拿了些吃食。
佳代僵硬的跪在地上,瞪大眼睛忍着泪水,她疯狂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听着旁边禅院直哉翻书的身音。
没过一会,一众女佣端着吃食回来。
佳代隔着老远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她只记得失去意识之前,自己好像要被淹死掉了,醒来后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无力的四肢和抽搐的胃告诉她绝对已经过了一两天了。
佳代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的活呢,这幺长时间不干活会被罚死的吧……
怎幺办怎幺办……
妈妈恐怕也会受牵连,本来妈妈就不让她经常去见她了,这回怕是都不想看到她了吧。
心脏泛着细细密密的刺痛,甚至压过了胃痛,幻想出来的情景让佳代被恐惧和难过的情绪淹没,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砸。
汹涌的情绪淹没了她。
她忽然感觉肩膀连带着脖子一酸。
蒲团上跪坐着的禅院直哉皱着眉扫过她这边,放下筷子,声音冷不丁的响起“过来。”
佳代如梦初醒,努力把自己从情绪里剥离出来,拖动着无力的四肢爬过来。
禅院直哉拿起一个碟子放在地上,皱着眉看着慢吞吞爬行的佳代。
“你腿瘸了吗?这幺慢?”他不耐的伸手揪着佳代的衣领拉到跟前。
瘦骨嶙峋的少女吓得大喘气,黑溜溜的眼睛瞪大,喉咙里扯出呜咽,濒死的感觉刺激着她的眼泪直直的往下流,这时也忘了尊卑,呆愣愣的看着面前那张傲慢的脸。
骨节分明的大手擡起到她脖子边,佳代吓得紧闭双眼,心理作用让她感觉已经被掐着脖子喘不过气了,她吓得吱哇乱叫,生理上的恐惧压过本能反应,即便濒死她也不敢反抗他,伸长了脖子等死。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怎幺办怎幺办怎幺办……
想象中的脖子上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佳代感觉脖子跟肩膀一轻。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
他们长着如出一辙的黑发,头发逆着光时,看上去像是金色的,佳代瞪着懵懵的的大眼睛,跟那双上挑的金色眼睛对视。
“别叫。”
佳代滑稽的双手捂嘴,捣蒜一样的点头。
那双手松开了她,佳代滑跪在地上。
禅院直哉规整的坐姿忽然散漫,那本书被他丢到旁边,屈尊降贵的拿起那双筷子夹了一点金枪鱼刺身丢到地上的小碟子里。
空落落的胃在蠕动抽搐,即便脑子里全是规矩,她还是忍不住努力的去闻那些食物的香气,仿佛能闻饱一样,眼睛不受控制的盯着掉在碟子里的刺身。
那是她从来没吃过的精细食物,如果能尝一口就好了……
胃里发出巨大的咕噜声,佳代大口大口吞咽分泌出来的口水,努力弯着腰,想把声音弄小一点。
禅院直哉没管那失礼的声音,又夹了几块食物丢到碟子里。
拿起旁边的书又翻了几页,等到佳代肚子里的咕噜声越来越急促的时候,傲慢又不屑的说了句“吃吧。”
佳代感激的简直要当场磕头,她也确实这幺做了。
光洁的额头重重磕在木制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谢谢直哉少爷!谢谢直哉少爷!”
佳代小心翼翼的抓起一点肉试探性的塞到嘴里,禅院直哉忽然的翻书声又让她急忙放下。
呆呆的跪在地上等他下一步指示。
“你到底吃不吃?”禅院直哉不耐的盯着她看,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爽。
“对不起对不起!!”佳代抓起碟子里的食物就往嘴里塞,刚刚吃的还堆的满满的碟子,两下就空了。
佳代连什幺味都没尝出来,甚至没嚼就吞了下去。
不吃还好,一旦开了头,胃里的饥饿感更加明显了。
佳代注意到直哉少爷半天没有翻书了,小心翼翼的擡眸往上瞧,正巧对上了他戏谑的眼神。
“猪一样的蠢女人。”
“真担心你有一天会被一点吃的骗走。”
“被卖了还在给人数钱。”
佳代被羞辱的连忙低下头,眼眶一热,她吸了吸鼻子。
禅院直哉喉咙好像被什幺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拿起桌子上那盘几乎没动过的刺身拨到地上的小碟子里。
语气依旧带着鄙夷跟不屑“吃吧。”
佳代这次没用手抓,小心翼翼的把嘴凑到碟子旁,一点一点小心咀嚼。
禅院直哉举着书,视线却定在她低头费力吃东西时伸出来的猩红小舌上。
每次都精准的在她快吃完的时候填满小碟子。
佳代胃里撑的难受也还在努力往里塞东西,她生理上撑到要吐,可心理上总觉得自己还缩在那间伸不直腿的阴冷屋子里忍饥挨饿,佳代就这幺把一桌食物全部吃掉。
禅院直哉久违的没说嘲讽的话,而是掐起她的脸,拿出手帕,擦掉她嘴边的食物残渣。
佳代有些受宠若惊,呼吸急促的好像得了哮喘。
她投桃报李的想,她要谢谢他。
对。
她要谢谢直哉少爷。
怎幺谢呢?
她该怎幺谢呢?
啊,她有主意了……
“呃……你这蠢货!!”
“啪!”
禅院直哉赏了她一巴掌,上挑的金色眼睛瞪大,白皙的脸颊上泛起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
右手颤颤巍巍的举着,上面有佳代晶亮的口水。
“你活够了吗?!”
禅院直哉大喘着气,佳代被推到地上,他忍着没去踹他。
“呜,对不起直哉少爷,呜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我想谢谢你”
“您别罚我……”
佳代抖作一团。
维持着被推倒在地的姿势,脸上的巴掌印红的显眼,双眼氤氲,直直密密的睫毛被打湿成绺,可怜又无助的盯着他看。
她又做错了吗……
呜,怎幺办……
“闭嘴!蠢货!”
禅院直哉沉着脸快步走到盥洗室,一整瓶洗手液被拧开挤压泵头倒在手上。
烦躁的感觉萦绕心头,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张苍白可怜的漂亮脸蛋,气的把洗手液的空瓶子砸到镜子上。
发出砰的一声。
外面的少女发出一声可怜的呜咽。
“喂……”
“滚过来。”语气别扭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