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必要这样

安岁觉得花相之神经。

听了他那几句话,是个人都得这幺骂。什幺叫上床他在旁边看。她什幺时候跟江年年上过床了。

还喜欢她呢。安岁真想撬开他的脑子扒拉扒拉,看有什幺可喜欢的。

是喜欢她总咬他,喜欢她骂他,还是喜欢她总是对他开嘲讽?受虐狂是吧,在她这儿来找虐来了。

安岁自认为对花相之没什幺值得他说出这种话的理由。

也许她确实对他有过那幺一点容许。

也许他确实在她这产生了一点特殊。

但说到底,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太短。花相之了解她吗?花相之知道她什幺?就喜欢喜欢的。犯了老毛病了,花花肠子见一个爱一个,上一次是年年,这次换成她了。

他的这种新鲜感,一时一变,之前喜欢江年年的脸,现在喜欢她也不知道什幺,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后悔。上次在他没说出来前就给他醒脑子拒绝,话说绝了,没想到这人贼心不死。

安岁承认在这件事上她处理的不好,没果断和这人断了联系。到底为什幺她懒得细想。就导致了这种局面。

安岁并不相信和认可所谓的喜欢。

她曾经打算用这招套牢江年年,但不代表就完全认可这套理论,更别说还完全失败了。还附带了个失败赠品。

喜欢来喜欢去的结果,就是麻烦丛生、徒增烦恼。心累的要死。她不想再趟这滩浑水。

就这样不好幺。

你住在我家,我给你饭吃,你嘴贱一点、开心一点。别老是哭,长着一张适合笑的脸,就多笑。

贱兮兮的笑、得意忘形的笑、好看的丑的笑,都行啊。她现在又不嫌弃他,他怎幺就非得…非得……

安岁暗自啧地咂嘴。

但是花相之这样搂住她,她没挣扎。说那些浑话,她也没反驳。倒不是赞同或同意什幺,就是她懒得做反应了。

要说话、什幺话,你是傻逼。你有绿帽癖。喜欢像我这样的人,图什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江年年,你非凑上来找虐幺。

又哭又哭。莫名其妙给个娃娃就哭了。一句话不合心就哭,蹲那儿抖得跟什幺似的还遮掩呢,谁看不出来你在哭。

哭什幺?烦死了。要我安慰你吗。要我承诺什幺。给一个你我都心知肚明是屁话的承诺你就安心了?

有意思吗。叫她走不走的,真走了他又不干了。

喜欢喜欢的,喜欢个屁。你懂个屁的喜欢。喜欢到底是什幺她认识江年年二十多年了都没捣鼓出来真谛。他上来小嘴叭叭一张一合就喜欢上了。

真可恨啊。之前还说什幺阿年多喜欢他,事实证明人家拿他当提款机,还挨了顿揍。就这,现在还叭叭哭着说喜欢喜欢的呢。真就不怕死。真就爱受伤。真就受虐狂。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一直说喜欢一直被分手。

自己不觉得可笑吗。受了那幺多次的教训了。又怎幺还这幺不怕死的捧着一颗心,赤裸裸的交过来。这课谁教的啊。赶紧退班。

安岁闷在花相之带着清凉夜风凉意的胸口前,听着他心脏砰砰直跳的响。心里思绪百转千回,把他从头到脚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一张嘴,酝酿好的骂声统统都换成了低哑的轻喃。

“你没必要这样。”

她睫毛低垂,指尖抓紧他胸口的衣服,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烦躁与淡淡的疲惫。

“你以前跟我说过,这档子事,不值得。那你现在怎幺……”

花相之反应很快,嗓子还哑着呢,立即打断她承认:“我以前是大傻逼!”

安岁被噎住:“……”

花相之低头:“你想听什幺?我现在也可以是。你想听我骂自己还是抽自己两巴掌?”

安岁轻声:“你有病。”

花相之点头:“你说得对。”

花相之贼精的劝她,哥俩好的揽她肩膀,满嘴跑火车怂恿:“我这幺说能减轻你的心理负担不。你少点那道德感。你跟江年年只是朋友嘛,要不就母女,兄妹,随便。你俩又没真那啥,那你交个别的男朋友不是挺正常。他之前也交过啊,你不也交个气气他?”

安岁:“他之前交那男朋友是你。”

花相之:“那不正好了吗,更能气死他。”

安岁被他弄得勾了勾唇,又啧了下抿下去:“现在说的你,别老扯别的。”

花相之:“哟嚯,现在江年年都成别的了。你是挺迷恋我的哈。”

安岁翘眉:“哈……”

花相之得寸进尺凑近,几乎脸贴脸:“不说话了。承认了?心虚了?”

安岁捏住他的手腕,轻轻从自己肩膀放下:“你这样有意思吗。”

花相之单手叉腰:“很有意思啊。我就喜欢跟你说话。和你说话我就浑身舒爽,哪都通了。看见小狗狗汪汪叫就想撸。”

安岁:“?”

花相之解释:“撸狗。”

他胡撸胡撸安岁的脑袋瓜儿以作示范,他目前还是个正人君子,不是什幺丧心病狂的变态。

但再这样憋下去,他保不准以后进化成啥玩意儿。

安岁被揉乱一头小狗毛,静静地:“你把我给你的狗掉地上了。”

花相之大长腿立马原地蹲起,胳膊以一种不像残了半边的灵活迅速捞起灰狗公仔,吹吹灰,有点气喘吁吁递给安岁展示。

“你也别赖我,我就一只手能动怎幺又抱你又捞狗。”

“谁让你抱了。”

“废话。不抱你就跑了。我又不是江年年。跟他似的,有恃无恐的,怎幺作都有人兜底。”

这话说的挺阴阳怪气的,花相之自己也听出来了,顿了下,瞥了眼安岁的脸色,有不对的兆头,又摆摆左手公仔:“行。我嘴贱。不提他。”

安岁低个头盯着狗崽又不说话了。

气氛有点凝滞,花相之打破尴尬,咳了咳:“回去吗。挺冷的了。你给我拿下,我打车。”

在回去的出租车路上,两个人各自凝望车窗外的夜景,那些一条条并行刷过的斑斓线条,急速中,千百事物的轮廓溶解,就在那幺小个玻璃框框里。都在表演各自的滑稽戏。

花相之手里捏着那狗崽,白皙修长的大手拇指和食指不停将凶狠的胖狗脸捏掐变形,以此发泄莫名的私愤。

“你要是就想在我身边呆着……”

安岁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过来。

花相之擡眸。

安岁坐在那里,正安静看着他手里的动作,静谧的黑色眸子在车窗外斑驳的昏黄灯晃阴影下,一霎闪过多种颜色。

他喉间滚动几下。

“什幺?”

她瞧着他。

“你觉得好,也不是不行。”

融进了暧昧的夜景灯光里,与平时反唇相讥极为不同的,女孩嗓音带一些飘渺的迷幻。拨弄他的神经,轻轻地在他胸口绕起圈来。像在叹息。

“我不赶你。”

“等你觉得难受了,你就走就好了。”

她轻轻仰头,靠在车窗那,雪白的颈线,目光明灭的闪烁,在断续的黑暗中,始终熠熠生辉。

“别再哭了。”

为难似的最后这句。

吐露出了半点真心,心疼与某种道不明的情愫隐藏的很深。

可花相之还是听出来了。

故而,他心底的痒意,被她这几句话如烈火燎原般勾起,蹿到了颤栗不已的牙尖。

多好的心呐。都替他想好退路了。

操。花相之翘起二郎腿。也仰躺在车座上,狼尾发梢擦过脖颈,痒的他快要笑出来。只能咬着舌尖压火。

“行。恭敬不如从命。”

他潇洒应了。嗓音喑哑。

那他怎幺能不如她所愿,顺竿往上爬呢。

花相之把狗崽放在腿边。

他的手终于伸过去,指尖轻触,抚上了她的脸。修长的手指游移掐揉,虎口抵上她的下颌,大掌将她柔软的小脸裹在手心。

安岁被他迫使掰过脸来,睫毛轻颤,黑如静水深潭的眸子,深不见底,漩涡圈绕,眼神不解望了他一眼。

“做什幺?”

他俯身吻了过去。

你说的,我都明白。但要他走,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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