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相之回公司的事稳步推进。董事会决议投票要把他投出去前,很久不在公司露面的他大伯突然冒出来,杀了董事会一个回马枪。
花相之他大伯年轻时候争不过他爸,多少年都半退隐状态不管公司,投票一直都让他爸代行。这下忽然诈尸给大侄子撑腰,属实惊到不少人。
虽然不管事,这位的股权和投票权是实实在在的。他爸勃然大怒,但也无可奈何,只得暂缓决议口风放松,过年后让花相之回公司。
虽这幺说,但也没让花与辰把位置让回来。如今大部分总裁事务都捏在他弟手里,年后如果真回总公司,花相之的位置会很尴尬。干回原职位总裁也就是个空壳,老头子早晚能想办法把他再踢出去。
与其到时候真就一无所有,保住这一局后,花相之打算急流勇退。
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真论玩商战玩不过他爸和他弟。这回能扳回一局主要靠的是他大伯的突击性,但等他爸回过味来……
锦华实业,主管纺织业和精密制造的板块。是花家发家的老基业,祖辈创办的老底子。养着一大批跟了花家三代的老员工。
花相之大学时期被安排去锦华实习过半年。他爸本意是让他体验基层后好知难而退。这半年里花相之虽业务没学到什幺,却因出手阔绰、不摆架子,和厂里的老师傅们处出了深厚感情,在那儿就跟回家一样。
这几年他逢年过节会去老厂区转转,给老人们发红包。锦华老员工都把他当少东家看待。
锦华虽然不如集团其他新型产业赚钱,但它好就好在是基业,稳扎稳打,是花家的底子。不论将来砍哪个板块,花瑾堂都不可能把锦华扔出去。
花相之如果此时主动从集团总部退出让位,调任到锦华子公司担任总裁。以后有了锦华傍底,无论如何,他始终在集团里都会有重要位置,想让他净身出户更是天方夜谭。
要是花相之以前想走这步,花瑾堂绝对不会放人,但现在嘛。俗话说,破窗效应。大伯的出现打了他爸个措手不及,这时候老爷子肯定心生提防他是不是和大伯要联手搞什幺大的。花瑾堂那多疑的个性,天天提防这个那个的,年轻时斗老子兄弟,老了斗儿子,都没敢多生几个,就是怕生出个像他自己的,没死前就把他那财富夺权掏空。忌惮多了,自然也就愿意拿最低成本防最大危害了。
至于他那个好弟弟。花与辰回国后主攻的板块是花锦科技和花锦文旅两个营收增速最快和人脉积累最强的。想也知道他对锦华这块老产业兴趣不大,如果不是想对他这老哥赶尽杀绝,花相之去这儿养老倒碍不到他什幺事。问题不大。
花相之已经在背地联系锦华的董事们喝酒了。前助理周洛也随时跟他通风报信集团董事的动向。
可以说花相之已经有了很大的底气以后依旧当他衣食无忧的花家蛀虫。靠他爹和弟养着,手里有权。别人还赶不走。要他以后真想弄什幺大的,锦华独立出来也好整。反而比以前束手束脚没实权的日子好过多了。
不过这些,此时此刻,在和安岁卖惨期间,自不必提。
他拽着安岁的袖口往前走,路过一家抓娃娃机的店门口,站住了。里面有只呲牙咧嘴柴犬毛绒玩具,灰扑扑的,蹲在一堆粉色独角兽中间,格格不入。
“看,这个像你。”花相之指着那个玩具。
安岁:“哪儿像了。”
“灰不溜秋的,脾气大,跟谁都合不来,蹲在角落里。不就你嘛。”花相之弯下腰凑近玻璃,强调,“而且是狗。”
最后这条是重点。
花相之早就看江年年包上挂那只像安岁的呲牙柴犬公仔不爽很久了。偷捏好几回。江年年提防他偷,最近都把公仔锁屋里。
花相之就不屑了。笑话。他用得着偷人的,同款周边谁不会收集啊。
花相之往里投了硬币,左手操控摇杆,玩游戏的那股子较真劲儿上来了,眼神犀利,舌尖抵颚,手腕微调,就在那儿开始抓起来了。
安岁默默看他一只手在那儿折腾。抓上就掉,挪三步也掉,好不容易有回在口上,眼见胜利了,爪子一松,眼瞅着那狗就呲牙滚里面去了。
花相之这臭脾气上来,折腾的要骂街找老板,什幺破玩意儿,肯定是调过了。要上脚踹这破机器,让安岁拦下了。
安岁把包让他拿着,蹲那儿挺有耐心,左抓右带的,一点点把狗扒拉到边儿上,最后一回瞄准,抓出来了。
呲牙的凶恶狗崽撅个屁股墩滑出机器口。安岁两根指头拎它那灰扑扑小围巾,提溜起来。黄灿灿的路灯底下,空气里飘着白色亮片,她与公仔大眼瞪小眼。
挺可笑个场景。花相之眯眼侧头瞧着,牙尖咬咬唇肉,没笑出来。他心里说是给安岁留尊严。但就跟被小狗抓挠了一下似的,那种想笑的感觉,似乎也不是嘲笑。
那是什幺呢。没等他完整去想,安岁已经警惕的扭头看他,瞪眼警告他这张破嘴别说什幺屁话。
他什幺时候说屁话了,都很甜好吧。
再说花了多少钱了,这些娃娃币的价格,已远远超过这小狗公仔的价值。真要说是她安岁抓出来的,那也很有可能是大保底呢。所以也算是他抓出来的吧。
安岁不理他这些圈圈绕绕,她抓出来这公仔,肉眼可见有点得意,眼睛也亮的,挺高兴。拿在手里面转个几圈,狗崽眼黑黢黢的,圆滚滚,凶狠望天。她左右看看,说确实有点像她。就这不服气的倔劲儿,多帅。
她难得夸自己。这还是头一遭。弄得花相之还以为自己耳鸣。左手卷成话筒采访她,他弯腰凑近,微卷黑发垂下来几缕,比较认真:小臭狗同学,请问你是在夸你自己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