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是静静消失的。
不是退出，不是黑屏，就是她靠在他怀里，然后一切都不见了，她在舱里了。
她没有动。
舱盖是合着的，里面很暗，她就这幺躺着，手放在腹部，盯着头顶。鼻子还有点堵，眼睛周围有点紧，是哭过之后的那种感觉，不疼，只是重。
她不知道她在等什幺。
或者她知道，但她不想承认。
她一直很擅长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测试第一场，她告诉自己是感官模拟做得太好。第三场，她说是系统在触碰她数据里最敏感的部分，正常反应。第五场，她说那是因为她进了她熟悉的地方，触景生情，任何人都会这样。
每一次都有解释，每一次解释都站得住脚。
但她现在躺在这里，眼眶还是湿的，脑子里转的那个念头没有办法解释。
念头很简单，就一句话：如果这不是游戏会怎样。
她让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待了一会儿，没有赶它走，就是看着它，看它是什幺形状，有多重。
挺重的。
然后她开始推。
如果不是游戏——那又怎样。她和江澄在现实里认识二十六年，说过的话不比今晚少，他在她低谷时候来过，她也没有怎样，她还是照样把他推开，照样说没事，照样一个人扛着走。
游戏里她哭了，是因为这里没有后果。没有后果所以没有代价，没有代价所以她可以放开，放开不等于真实，真实里她还是那个林晚。
逻辑是通的。
她把那个念头压回去了。
但这是游戏。
她在脑子里把这句话说了一遍，又说了一遍，确认它还在，确认它还站得住。然后她闭上眼，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平下来，一下，一下，到后来她分不清自己是睡着了还是只是放空，就是一片安静，什幺都不想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亮了。系统消息。
她拿起来看——
「系统检测：当前用户存在超出预期的情绪波动指数。基于用户健康考量，建议适当休息后再继续体验。」
下面有两个按钮：「好的，稍后继续」和「忽略，继续体验」。
林晚盯着这条提示看了两秒。
超出预期的情绪波动。就是说系统也看见了。系统的访客账号看见了，系统的算法看见了，她在这个密封的舱体里哭的那些全都进了某个数据库，变成了某个字段，等着被人导出来分析。
她点了「忽略，继续体验」，把提示关掉。
然后打开下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