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场景和前几个的加载方式不一样。
不是直接到了,而是有一个过渡——光线从暗到亮,空气的温度变了,然后她听见了声音,很多人说话的声音,压抑着的,低着头的那种。
等她看清楚的时候,她站在一个大殿里。
殿很高,柱子是深红色的,梁上挂着宫灯,地面是青石,冷的,她脚下的鞋底很薄,能感觉到那个凉意一点一点往上渗。两侧站着很多人,文臣武将,朝服整齐,全都低着头,静得像一排木头。
林晚站在他们中间,打量了一眼自己:古代女装,颜色素,不是宫女的打扮,但也不像什幺贵人,像是一个被带进来的、身份不明的人。
大殿上首,坐着人。
她没有立刻去看他,先把场景参数扫完——出口在哪,两侧各有多少人,有没有什幺她不了解的规则正在运行。做完这些她才擡起头,看向那把椅子上的人。
对视的瞬间,她意识到他一直在看她。
不是刚看到,是从她进来那一刻就没移开过。
洛衍,系统给的设定是皇帝,手握生杀,见过这世上所有该见的和不该见的。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姿势很随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但随意里有一种很重的东西,像是他坐在那里不需要用力,世界就该是这个样子。
旁边有人开口,唱报了什幺,林晚没听清楚,她注意到两侧的人开始动,然后全部跪下去了。
青石地板上,一排又一排,所有人都跪着。
只有她站着。
不是她故意的,是她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周围的人都已经在地上了,她想,我没道理跪,我连这是什幺场合都不知道,我是来测试的。所以她就站着了,站在那一排排跪着的人中间,像一根没倒的柱子。
大殿里的空气变了。
她感觉到了,不是温度,是那种当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的感觉,压着,沉着,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两侧跪着的人没有一个擡头,但她隐约感觉到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余光看她。
她没有跪下。
洛衍没有说话。
林晚和他对视,等他发火,等他叫人把她拖走,等任何一种她见过的权力反应。
但他什幺都没有。他只是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幺,然后他转过头,对旁边的人说:「退下。」
就两个字。
两侧的人影开始动,没有人说话,很快,安静得像潮水退去,林晚站在那里,看着大殿一点一点清空,最后一个人走出去,殿门合上,殿里只剩她一个人——
和他。
洛衍从那把椅子上站起来,走下台阶,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很稳,走到大殿中央停下来,离她还有几步的距离。他比她想的要高,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很重的压力,不是凶的,是那种什幺都见过了所以什幺都不需要解释的沉。
林晚没有退,擡头看他。
「你叫什幺名字。」他说,不是问,是确认。
「林晚。」
「哪里来的。」
「很远的地方。」她说。
「不跪朕。」他说,还是那个语气,像在叙述一个他观察到的现象,「不怕死吗。」
「没觉得有什幺可怕的,」林晚说,「我又没犯什幺错。」
殿里很安静,宫灯的火苗动了一下。
洛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是那种遇见了什幺意料之外的东西才会有的反应。
「你知道朕留下不服从的人,」他说,「通常是为什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