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六月的高考最终特别顺利。
我发挥良好，成绩在七中高考班里排了第一名。
但我没有去A大，而是选了距离A市两千多公里的沿海地区，填报了那里的S大。
不仅是因为S大给我学费全免加四年生活补助的条件，还因为，我问过催催命，那里是沈观音的诞生之处，也是他的命脉所在之地。
除了娘娘，这些观音像地方神一样，只有原身在原地时才能获取足够的能量。
得知我放弃A大去南方，叔叔和妈妈都找了我，给我发了很多微信。
他们一会儿让我用高考成绩直申外国的学校，跟季之淮一起出国，一会儿又让我等本科一批再填A大，叫我不要担心钱的事，以前程为重。
但季之淮上的是藤校，我又没有语言成绩，就算现在准备留美也没有几个好学校可以选，况且我想要的结果，就是可以脱离这个家庭。
我直接给他俩一人回了一个TD。
也没管他们懂不懂，开了免打扰。
原本我想只留着叔叔的微信，攒够转校费还给他之后再把他删掉，但沈观音说只有傻子才会这样做……
【白噪音：又不要钱又不要爱，你比菩萨还菩萨。】
【白噪音：谁说断绝关系必须得还清？道德感别太高。只爆金币不闲聊也是断绝关系。】
【白噪音：留着，转钱就1，废话TD。】
QQ里还是沈观音上次发的消息。
我截图TD给他看。
果不其然被夸了：【好，就这个TD爽。】
我被他奇奇怪怪的赞扬搞得脸热。
尤其是看见沈观音的新背景——两双交叠的手。
那是昨天毕业聚会时，路人甲起哄让我们亲嘴，趁机抓拍的照片。
但我们只是牵了一下手，所以他什幺都没拍到。
我尴尬地放大图片看看，准备找路人甲问罪，结果刚点开聊天就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我靠，这是音音哥发的吧？】
他分享的是一个帖子链接，来自七中论坛。
楼主id匿名。
【利益相关，已匿。不会亲嘴怎幺学？】
单单一条没头没尾的询问，因为处于毕业生板块，直飙两百楼。
【1L：来早了，下一位说。】
【2L：你不说我也不说，蹲。】
我屏住呼吸，只看前面还很正常。
到了4、5L，楼主回复了一条询问情况的评论。
【楼主：嗯，和她恋爱3年了，刚开始确实忍不住想，但因为她属于比较老实的性格，我不敢放肆。昨天晚上，气氛好像到了，她闭眼睛的时候，我才恍然发现我不会。】
【楼主：更亲密的事？帮她洗床单被套枕套袜子鞋子外衣裤子秋衣围巾帽子手套皮筋算吗。】
这两楼往后，评论就控不住了。
【6L：不是，你保姆啊……】
【7L：不是，你滚筒洗衣机啊……】
【8L：不是，你写手发力了啊……我七论坛糊成这样……发帖有钱拿吗……】
【9L：哥们，赚钱带带我。】
【10L：《她属于比较老实的性格》指她把床单被套枕套袜子鞋子外衣裤子秋衣围巾帽子手套皮筋给你洗……烙铁是这样吗……】
【楼主：@10L 没，我自己要的啊，她这学期住校，七中洗衣房太贵，我拿回家给她手搓。】
【11L：就这样洗洗洗洗到厌倦。】
【12L：legend，楼主高三洗衣无人知，毕业亲嘴天下闻。】
【13L：上面的，他还没亲上呢，他超爱的好吗。】
【14L：你有这样高速运转的洗衣机进入你七，香榭路一派全都带发电机。】
【15L：没别的意思，我就想知道，你是怎幺做到恋爱三年相敬如宾，却把对方的私密衣服洗遍了的？说谈了又像没谈，说没谈又像谈了……如谈。】
【16L：鉴定为商战，对家洗衣房暗广。】
【17L：惨过做( )。】
【18L：留名见证神贴。】
【19L：谁说你七没有纯爱，你七的纯来了。】
【20L：笑死，谁说你七洗衣房贵，你七的免费洗衣机来了。】
我没看完，脸已经要爆炸了。
第21L和22L是路人甲发的：【等等，我有一个朋友。】
【楼主，真的，我真有一个朋友。】
我昨天确实以为他要亲我，所以我才闭眼睛的。
可是……
好尴尬。
好尴尬。
我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我强装镇定发给路人甲：【这不是他，沈观音不玩网的你不知道吗？】
【路人：但我说我有一个朋友，楼主当场就把我拉黑了……】
【路人：这破防程度真不是音音吗。】
【千穗：你嘴有点欠的，偶尔反思反思自己吧。】
【路人：？？？可我真的有一个朋友。】
我没理他，找晚上的时间，把沈观音约出来了。
夏季的夜晚热浪习习。
我站在荫凉前，远远看见穿着短裤长袖的沈观音。
他鼻头冒着细小汗珠，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大概是跑来的。
“千。”他低低喊了一句，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我握住。
我们默契的开始出汗，很快两个人都变得好热。
虽然牵手这种事做了不少，但摸过他的胸骨肋骨、看过他的私密记录后……我就感觉，每一次和他牵手，都像在隔着骨头触碰他的心脏。
此时此刻，他的观音骨上在撰写着什幺呢？
一想到他会因为跟千穗牵手而激动开心，甚至偷偷自言自语写小日记，我的大脑便高速运转，步入主题：“喂……第一次见面就是我亲你的。”
沈观音没懂：“啊？”
我指指他的嘴，又指指我的嘴。
知了吱吱地叫。
蚊子嗡嗡地晃。
恋爱的第三年，我和沈观音终于脸贴着脸了。
他握着我的肩膀，体温潮热，“你，今晚喊我出来，是要我亲你啊？”
“昂。”
“那你给我亲吗。”
他问出了和三年前所差无几的话。
我捂住眼睛，“36000秒。”
温软的唇沿着鬓角摩挲、移动，带着淡淡的香气，和重重的力道。
我下意识凑过去，却碰到了硬感的地带。
他没动弹，突然跪在地上搂我，颈侧贴得很紧。
“等一下，我跑过来的，会不会太臭了。”
“不会。”
“嗯，可我的牙齿有点尖，会不会弄破你。”
“不会。”
“但我活了几千年，没亲过人，没亲过妖，没亲过鬼——”
我仰头贴上去。
仿佛初见时在器材室的景象。
“沈同学。”
“现在开始，我们谈真的恋爱吧。”
他顶着红艳异常的菩萨痣，弯腰扶我起来。
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眼睛湿漉漉的，“啊？哦。”
我感觉好笑，模仿他以前的话说道：“只是亲个嘴就呆了，以后又该怎幺办呢。”
沈观音红着耳尖，闷头向前走。
他不知道我看了帖子，也不知道我看了骨头。
但没关系，我会偷偷供奉这只观音，就像这只观音偷偷照顾我那样。
半夜。
我悄悄登上七中论坛，回了帖子。
【已经成功亲上了，大家不要笑话洗衣机同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