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问出口那天，林晚晚正在阳台收衣服。
天快下雨，风很闷。唐薇站在阳台门边，看着她把衬衫一件件摘下来，忽然说："晚晚，你和顾霆是不是有什幺事？"
林晚晚手里的衣架啪一声掉到地上。
唐薇没有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补一句开玩笑。她只是看着林晚晚，眼神很静。
林晚晚蹲下去捡衣架，指尖碰到地面，冰得发麻。"你说什幺呢？"
"我问你和顾霆是不是有什幺事。"
这一次，唐薇说得更清楚。
林晚晚站起来，手里抓着衬衫，声音发干。"没有。"
"你每次听到他名字，反应都很奇怪。"唐薇说，"他来家里那天也是。你紧张得连杯子都快拿不稳。"
"他是我老板。"林晚晚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我怕他，不奇怪。"
"只是怕吗？"
林晚晚看着她，心口一阵阵发紧。唐薇没有逼近，也没有提高声音。可这种平静更可怕。她不是随口问，她是真的想过了。
林晚晚忽然意识到，唐薇不是从今天才怀疑。她只是今天终于问出来。那些晚归、手机、脸色、手腕、阳台、备用钥匙，全都被她一件一件放在心里，只是以前没有摊开。
客厅里手机亮了一下。
林晚晚没有回头，唐薇却看见了。"你不看？"
"群消息。"
"你最近很多群消息。"
林晚晚的脸慢慢白了。
唐薇走到茶几边，没拿她手机，只低头看了眼亮起的屏幕。消息预览只有一句："明早九点，直接来办公室。"
没有名字，只有陌生号码。
唐薇擡头。"顾霆？"
林晚晚喉咙像被堵住。
她知道自己不能迟疑，可身体就是慢了一拍。那一拍足够让唐薇看见。
"是工作。"林晚晚说。
"他用私人号码给你发工作？"
"之前项目急，留过联系方式。"
唐薇看了她很久。"晚晚，你说谎的时候，声音会变轻。"
林晚晚眼眶一下热了。
她差点撑不住。真的差一点。可她脑子里马上闪过顾霆那把钥匙，办公室的门，洗手间的水声，还有唐薇刚才问她时的眼神。她不能说。一旦说了，唐薇会碎，她也会碎。
"唐薇。"她低声说，"我没有。"
唐薇没有立刻回答。
阳台外风吹进来，衣服在她们中间晃。很普通的夜晚，很普通的家，可林晚晚觉得自己像站在审讯室里。
过了很久，唐薇才说："最好没有。"
这句话不重，却让林晚晚后背发冷。
唐薇转身回客厅，拿起自己的杯子。"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变了。"
林晚晚低着头。"我知道。"
"你如果真的有事，要告诉我。别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林晚晚的手指攥紧衬衫，几乎把布料抓皱。
她轻声说："好。"
可她们都知道，这个好很空。
晚上回房后，林晚晚点开那条陌生号码。顾霆又发来一条："她问你了？"
林晚晚看着屏幕，血一点点冷下去。
他怎幺知道。
还是说，他一直在等唐薇问。
她想把这条消息删掉，手指却停在屏幕上。删掉也没有用。顾霆知道唐薇会问，唐薇也开始怀疑顾霆。只有她夹在中间，还要装作什幺都没发生。林晚晚忽然觉得，这个谎已经不是她一个人在撒了。
她最后没有回复。手机黑下去以后，房间也黑了。客厅里唐薇还在倒水，杯子碰到台面的声音很轻。林晚晚听着那点声音，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关在两个门之间。前面是唐薇，后面是顾霆，她往哪边退都不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