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回门当天,妹妹被扇飞了

晨曦微露,王府的雕花窗棂外传来清脆的鸟鸣。

苏绵绵是被浑身的酸痛唤醒的。昨夜那场严厉的规训虽然让她学会了服软,但那火辣辣的痛感却实实在在地提醒着她,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拿着教案讲课的老师,而是这深宅大院里的摄政王妃。

她轻轻动了一下身子,那原本红肿的患处传来一阵钝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嘤咛。

“醒了?”

一道低沉却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床侧响起。慕容辰早已起身,此时正坐在一旁看案卷,见她动弹,目光才从纸卷上移开。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月牙白里衣,少了昨日喜袍的压迫感,多了一丝难得的清冷与禁欲。

苏绵绵下意识地往锦被里缩了缩,脸颊泛红,昨夜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虽然疼痛,但那种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被他悉心上药的感觉,竟然诡异地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夫君……”她轻声唤道。

慕容辰放下案卷,起身来到床边,没说话,只是伸手撩开锦被。苏绵绵下意识地想要阻挡,却被他那双修长的手掌握住纤腰,轻轻翻过身去。

那双带着凉意的指尖,顺着她的腰线向下,按在了那一处还有些红肿的皮肤上。力道适中,带着某种按摩的意味。

“今日要归宁,这副样子怎幺见人?”他的语气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指尖涂抹药膏的动作却小心翼翼,甚至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苏绵绵趴在枕头上,咬着下唇,感受着那阵阵清凉渗透皮肉,那种又疼又酸爽的感觉让她眼角泛红。她知道,他这是在为她上药,好让她今日能正常行走。

“妾身……妾身会小心的。”她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软糯。

慕容辰的手指一顿,目光深邃地盯着她那半露的白皙后背。看着她这副乖顺的模样,他心中那股因为她昨日窝囊而积攒的怒火,竟被这点滴的温柔给冲散了大半。

“苏绵绵。”他沉声唤道,“你是定安侯府的嫡女,又是我的王妃。今日回门,我不许你再露出昨晚那副受气包的模样。若是有谁敢欺你,挺直腰板打回去。”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股霸道的护短。

苏绵绵心中一震,回头看向他。只见慕容辰神色淡漠,仿佛刚才那句承诺只是随口一说。她心中暖意横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夫君。”

……

定安侯府的大门前,马车缓缓停稳。

慕容辰先下了车,随后回过身,将苏绵绵稳稳地抱了下来。晨光打在他那张面庞白皙俊美得近乎妖孽的侧脸上面,线条完美得惊人。谁能想到,这样一位长得极好看的贵介公子,竟是朝堂上出了名的阴狠毒辣之辈,苏绵绵这个不受宠的女儿能嫁给他,在侯府里早已被看作是送死。

大门外,早已黑压压地跪倒了一整片。定安侯苏正身着一袭略显局促的冠服,额头上不知是因为清晨的寒意还是内心的惶恐,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他的身侧,被扶正的夫人死死地攥着手里的佛珠,一张平日里保养得宜,高高在上的刻薄面孔,此时此刻也因为过度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扭曲。

而在他们身后,打扮得花团锦簇,恨不得将库房里所有名贵绸缎和金钗统统插在头顶的苏浅浅,正微微低着头。她那双涂着鲜红蔻丹,指甲修剪得锋利如刃的手,几乎要将手里的一方真丝撒花帕子生生抠出一道道丑陋的裂缝。那双被嫉恨与怨毒浸透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奢华马车,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在苏浅浅的逻辑里,苏绵绵不过是一个在侯府里任人揉捏,连残羹剩饭都不敢多要一口的窝囊废。凭什幺这个贱人没有在大婚之夜被那个摄政王折磨成一具尸体?凭什幺她今天竟然能堂而皇之地坐着象征着大梁王朝至高权力的王府马车,以正位王妃的身份回门?

“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当马车的车帘撩开时,苏正瞬间将腰压得更低,那声音里堆满了特有的虚伪与谄媚。

苏绵绵顺着力道,缓缓踩着脚凳走了下来。此时此刻,她那件大红色的王妃织金翟衣在晨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可外人不知道的是,她那处在昨夜刚刚承接了暴烈家法,此时依旧高高肿胀发烫的身后,在随着走动摩擦到布料的每一个瞬息,依旧在疯狂地向她的大脑拉扯出一阵阵钻心的酸胀与火烧感。

那种肉体上的极端痛觉,伴随着昨夜慕容辰在她耳边落下的那一句句关于夫纲与立起来的冰冷训诫,让苏绵绵那颗现代社畜的心脏,在看到侯府大门的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她站在慕容辰的身侧,敏锐地感受到了从侯府门前四面八方射过来的,无数道复杂讥讽甚至是等着看热闹的恶毒目光。尤其是苏浅浅,那炙热而怨毒的视线落在苏绵绵的身上,简直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钢刀,在寸寸剐着她的皮肉,仿佛在看一个早晚要被扔进乱葬岗的死人。

若在现代,为了几千块绩效,苏绵绵或许就忍了这职场霸凌式的眼神。可此时,原主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创伤排山倒海般涌上,那是无数个大雪天里下跪反省的肌肉记忆。封建宗法的重压,竟让这具现代灵魂的呼吸也跟着彻底乱了。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近乎动物本能般的畏惧。哪怕她现在套着现代理智壳子,哪怕她昨晚还在心底发誓要用短剧的反杀剧本去改写命运,可在这一瞬间,在那层层叠叠的封建宗法与长幼尊卑的压制下,她的呼吸还是不可抑制地乱了。

“进屋吧。”

身侧,慕容辰那低沉,沙哑,却裹挟着万钧雷霆般威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这个大梁王朝最年轻的战神,连正眼都没有施舍给跪在最前方的苏正一下。他的手臂猛地向内一收,极其强硬,充满了绝对占有欲与保护欲地,一把拦腰扣住了苏绵绵那有些僵硬的纤细腰肢,带着她,迈开沉重的步伐,直截了当地步入了侯府那道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大门。

侯府正堂内,几十盏青铜鹤衔灯将宽阔的厅堂照得透亮。空气里茶香袅袅,那是苏正特意拿出来的,平日里连自己都舍不得喝的极品大红袍。然而,这袅袅的茶香非但没有缓解堂内死寂的气氛,反而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渲染到了极致。

慕容辰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便因为嫌恶这茶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阿谀之气,而冷冷地搁了下去。没过一会儿,一位王府的随行侍从便走上前来,低声附耳说了句什幺。慕容辰那双如含冰霜的深邃黑眸在苏绵绵那张有些苍白的小脸上扫过,随后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在苏正卑躬屈膝的引路下,前往侧室更换接下来的进殿官服。

暴君前脚刚走,正堂内的空气,便在刹那间发生了某种极其诡异的流转。

苏浅浅作为庶妹,按理说在这样级别的归宁宴上,本该老老实实地退到屏风后面安分守己。可当她看到上首那尊杀神离去,看到大堂里只剩下苏绵绵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张修长的太师椅上时,她体内那股盘踞了十几年的傲慢与跋扈,便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狐狸一般,迫不及待地露出了尾巴。

“短剧里那些恶毒女配,大抵都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搞事的吧。”

苏绵绵双手交叠在膝头,死死地扣着那件名贵的织金布料。她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自然的惨白,面上努力维持着端庄与冷漠,可胸腔里那颗心脏却已经在疯狂地擂鼓。

昨夜,在王府密室那硬邦邦的刑案上,慕容辰用那幺沉重的紫檀木戒尺一下下抽她,把她身后抽得伤痕层叠通红的时候,曾在她耳边吼过:“本王要的是能把别人踩在脚底下的王妃,你若是在外面再敢露出这副窝囊相,本王回来就用藤条抽断你的骨头!”

她记得他的规矩。她知道按照短剧的套路,此时此刻她应该一巴掌把茶盏扇到苏浅浅的脸上,或者冷笑着让她跪下应拜。

可那该死的属于原主的生理本能太强大了。当苏浅浅那双缀满了明晃晃珍珠的绣鞋一步步逼近,当那股在侯府内宅里压制了她十几年的刻薄气味扑面而来时,苏绵绵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一阵阵发软,昨晚受过家法的地方也跟着一阵阵发麻发酸。

她畏惧了。那种忍气吞声的社畜本质与古代懦女的躯壳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副让人生厌的逃避姿态。

“姐姐,听闻你在摄政王府过得并不如意啊?”

苏浅浅端着一盏刚刚换上来的,还冒着白雾的茶水,状似不经意地走到了苏绵绵的面前。她那张原本娇俏的面庞上,此时此刻挂着一抹毫不遮掩的讥讽与恶毒,整个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绵绵,声音尖锐得像是一根细针:

“妹妹在府里可都听说了,摄政王嗜血冷酷。昨夜……可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呢。姐姐,王爷没把你怎幺样吧?瞧瞧你这脸色惨白,身子僵硬的模样,该不会是……在王府里伺候得不周到,被王爷嫌弃了,今儿个特意带你回来,准备给咱们侯府一个好看的吧?呵呵呵……”

面对这字字句句都在往她心口上扎,甚至带着极大羞辱的逼问,苏绵绵只是死死地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她沉默着,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一双红肿得如同核桃般的眼眸拼命地往侧面看去,试图用这种毫无用处的闪躲,去回避苏浅浅那咄咄逼人的恶毒视线。

这种退缩,在苏浅浅眼里,无异于最笃定的确认。

“哈哈哈,果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人!结了婚也一样是个任人作践的废物!”

苏浅浅在心底疯狂地大笑着,眼底的恶意在这一瞬间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毒水溢出来。她看着苏绵绵那双交叠在膝头,纤细洁白的手背,那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让人嫉恨。

没有任何预兆地,苏浅浅那只涂着猩红蔻丹的手腕,在半空中极其诡异,也极其恶毒地猛地一歪!

“哎呀!姐姐,你看我这手笨的!”

“哗啦——!!”

那满正散发着热量的大红袍茶水,夹杂着碧绿的茶叶和尖锐的瓷片碎屑,在苏浅浅故作惊慌的尖叫声中,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啊——!!”

一声充满了痛楚的尖叫声,刹那间响彻了整个正堂。

苏绵绵本能地想要撑着太师椅的扶手起身躲闪,可她的动作太慢了,社畜在遭遇突发暴力时的迟钝,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那滚烫,炙热的液体结结实实地全部浇在了她那大片白皙,娇嫩的手背肌肤上。

剧烈的灼痛感在刹那间顺着她的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铁刷子,在她的皮肉上狠狠地生生剐了一层下来。

“嘶呜……疼……好烫啊……”

苏绵绵疼得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哆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一双手死死地缩回了袖子里。由于起步太急,她身后那片昨晚挨了紫檀木戒尺,此时本就余痛未消,灼热战栗的娇嫩皮肉,在剧烈的拉扯下,再次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酸胀。

内忧外患的剧痛,让她的眼眶在刹那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她在等慕容辰。

她在像一个在学校里受了欺负,只会期盼着家长或者强权来替自己做主的懦弱小学生一样,用一种近乎摇尾乞怜的眼神,去寻找那抹能救她性命的玄色龙袍。

而这一幕。

这幅面对挑衅只会躲闪,只会无助望向门外,浑身上下写满了窝囊两个大字的凄惨画面。恰好,精准无误地,落入了刚刚踏出门厅,半只脚刚跨进正堂内槛的慕容辰眼中。

大梁王朝的摄政王在视线相撞的刹那,看着苏绵绵那副隐忍的眼神,慕容辰胸腔里那颗冰冷的心脏骤然一缩,就像是被一头狂暴的野兽用利爪生生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他心疼她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在这些猪狗不如的亲人面前,竟然过的是这等连狗都不如的作践日子。他只要一想到,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这个女人可能无数次像现在这样,被一盏盏滚烫的茶水泼在身上,却只能缩在角落里哭泣,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因为那种极致的后怕与怜惜而疯狂地收缩。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将他整个人都快要生生烧成疯子的滔天暴怒!

他气她。他恨铁不成钢地痛恨她!

昨晚在王府里,他用了那幺重的家法,把她按在榻上,用紫檀木戒尺把她那处娇嫩的皮肤打得皮开肉绽,逼着她去感受疼痛,逼着她去记住主奴与王妃的尊严。他甚至不惜留下狠话,只要她敢立不起来,他就用规矩抽到她长记性为止。

他拼了命地想要在她的骨子里注入大梁摄政王妃的骄傲。

可现在呢?!

一离开他的视线,一回到这个破落的定安侯府,面对一个连诰命都没有的庶出贱人,她竟然把昨晚挨了打吃了痛才记下来的规矩,统统当成了放屁!她不仅没有反击,反而像个毫无骨气的受气包一样缩在椅上哭,用那种近乎羞辱他这个当丈夫的懦弱眼神,来期盼他的拯救。

他要的是一个能陪他坐稳这江山,能让天下人都在她面前低头的人。

而不是一只只会躲在男人身后瑟瑟发抖,任人践踏的温室羔羊!

“怎幺回事?!”

冷冽,沙哑,携带着沙场上万人枯骨凝聚而成的恐怖杀伐之音,如同一道万雷轰鸣的惊雷,在宽阔,死寂的正堂内轰然炸响。

那声音里蕴含着的暴虐气劲,甚至震得大堂两侧挂着的古董字画都跟着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发出沙沙的刺耳摩擦声。

正堂内的温度,在这一瞬间,直接从微凉骤降到了数九寒冬的冰点。

苏浅浅原本那张写满了得意与恶毒的面孔,在听到这声怒吼的刹那,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经典绿茶反派套启动,她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极其圆滑地跪倒在了白瓷地砖上,眼泪说来就来,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王爷……王爷明鉴啊!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妾身刚才给姐姐端茶的时候,手腕突然脱了力,这才惊扰了姐姐。姐姐大度,定然不会怪罪妹妹的……王爷,是妾身不小心,姐姐她……”

苏绵绵站在太师椅前,一双白皙的手背此时此刻已经红的不行,大片的惨红在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了出来,热得几乎能将落上去的冷风都生生烫化。

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可当她看到慕容辰那张铁青得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罗刹修罗般的冰冷面孔时,她内心深处的理智,却在刹那间陷入了无底的恐慌之中。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不仅仅是在因为苏浅浅的挑衅而生气。

他还在因为她苏绵绵面对挑衅只会躲闪只会哭,又一次表现出了那副让他极度厌恶且恨铁不成钢的窝囊相,而要再次掀起一场家法。

果不其然,慕容辰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地上的苏浅浅一眼,无情地碾碎一路的瓷器残渣,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三两步便逼近到苏绵绵的面前。

他没有任何温柔的过渡,那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猛地向前一探,粗暴却极其精准地一把扯出了苏绵绵那双试图藏进袖子里的手。

当看清那原本温润如玉的皮肤上,此时布满了触目惊心大片烫伤时,慕容辰太阳穴上的青筋,如同几条小青蛇般在皮下疯狂地暴跳了一下。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面庞白皙如瓷,此刻却因隐忍而紧绷。

他缓缓转过头去。

可当她颤抖着擡头,迎面撞上慕容辰那双居高临下寒芒毕露的幽深凤眸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死死地钉在了跪在地上还在不停抽泣的苏浅浅身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围在大堂四周准备看苏绵绵笑话的侯府姨娘,丫鬟,婆子们,在迎上慕容辰那道视线的瞬间,四周那些准备看笑话的人,全身上的汗毛统统在刹那间生生扎了开来。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半点声响,甚至连大声呼吸都不敢,所有人都在窒息的恐惧中连连后退。

苏浅浅跪在地上,膝盖下的冰冷瓷砖凉得她浑身剧烈地打着哆嗦。她原本挂在脸上的那抹傲慢与伪装的无辜,在慕容辰步步逼近中,僵硬崩塌。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出第二句辩解的话

他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迟疑,对准苏浅浅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面孔,毫无水分狠狠地一耳光猛地抽了过去!

“啪——!!!”

那是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甚至在宽阔的正堂四壁间激起了沉闷回音的恐怖肉体爆响。

这一巴掌的分量太重了。

在所有人惊恐至极的注视中,苏浅浅整个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记重掌带起的力量,生生抽得在大理石地砖上凌空翻滚了半圈,随后狠狠地撞在了后方那面名贵的紫檀木屏风上。

“砰!”

屏风剧烈地摇晃,上面的琉璃配件砸了一地。

几乎是在肉眼可见的转瞬之间,那面颊便从原本的惨白,刹那间泛起了一层诡异妖艳的焦红,随后那半边面颊在肉眼可见的刹那间高高肿起,清晰充血的指痕深掐进皮肉里,显得狼狈不堪。

那密密麻麻的五根指痕凹陷在肉理深处,皮下的毛细血管碎裂,一大片刺眼的血痕顺着她的嘴角,夹杂着两颗被生生扇落的后槽牙,混合着唾液,极其惨烈地喷洒在冰冷的地砖上。

“啊……啊呜……”

苏浅浅用那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半边烂脸,整个人趴在碎瓷片里,剧烈地抽搐,痉挛着。那种深入骨髓,伴随着脑震荡般眩晕的极致剧痛,让她眼前的视线一片漆黑。她本能地想要发出尖叫,想要喊爹爹救命。

可当她颤抖着擡起头,迎面撞上慕容辰那双居高临下,没有任何生机,冷酷得如同看着一堆烂肉般的猩红鹰眸时,那种将她整个灵魂都生生冻结的恐怖死气,让她把所有的哭喊,硬生生恐惧地咽回了喉咙最深处。

慕容辰向前迈出一步无情地踩在她散落的一头金钗玉簪上,发出咔嚓咔嚓刺耳的碎裂声。他俯下身,动作没有一丝温柔,那只白皙漂亮、骨节生得极长极好看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探,却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劲道,极其粗暴地一把死死捏住了苏浅浅那满是鲜血的下颚。

他手腕使力,强迫这个平日里在侯府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二小姐,像个待宰的牲口一样,不得不高高地擡起头,满眼恐惧地看着自己。

他的指尖力道大得惊人,几乎在一瞬间就将苏浅浅下颚的骨节捏得发出了扭曲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其生生捏成灰。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她?”

慕容辰缓缓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人间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锋在冰面上反复碾磨出来的刑罚:

“这一巴掌,是本王代绵绵还给你的。给本王记清楚了,在这个大梁天下,除了本王,谁也没资格让她受半点委屈。你算个什幺东西,也敢用这等下作的手段来试探本王的底线?若是再让本王瞧见你那双爪子对她有半分不敬,下一次本王卸下来的,就不是你的牙,而是你这两条不长记性的贱命!”

说罢,他像是丢弃一堆沾满了污垢的垃圾一样,嫌恶至极地猛地一甩手。

苏浅浅整个人如同一袋烂麦子一般,软泥般瘫软在满地的碎瓷片与血水之中,浑身筛糠般剧烈地发着抖,满头青丝散落开来,哪里还有方才半点在正堂里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二小姐模样。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定安侯府的叔伯,姨娘,管家,婆子,此时此刻,统统化作了一尊尊没有生气的石雕。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去为她求情,甚至连看一眼苏浅浅那半边肿得发亮,渗着鲜血的惨状都不敢,所有人都在皇权的暴力面前,跪伏,顺从。

“王爷……王爷开恩啊!浅浅她年幼无知……”

站在一旁的定安侯苏正,看到自己的心头肉被当众打成这副鬼样子,脸上的老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咬着牙,颤颤巍巍地想要上前挪动两步,拱手向慕容辰求情。

然而,还没等他的脚完全离地。

慕容辰那一双布满了触目惊心血丝的鹰眸,微微一偏,带着大梁准皇帝的冷酷威严,化作了一道实质般的刀锋,极其冷漠,也极其残忍地,在苏正那张虚伪的老脸上冷冷地刮了一下。

那一瞪,仿佛带着战场上的万人枯骨与千军万马的雷霆。

苏正到嘴边的话,在触及那寒芒的瞬息,被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再不敢吐出半个字。他的膝盖骨一阵剧烈地发软,扑通一声,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长袖善舞的定安侯,竟然在自己女儿的回宁宴上,在满堂奴仆面前,双腿一软,极其耻辱,也极其顺从地,直接跪倒在了慕容辰的脚边,再也不敢说出一个字。

这反杀剧本,在这一记惊天动地的耳光声中,被大梁的摄政王,用最绝对的强权与暴力,在定安侯府的正堂里,推向了最极致的高潮。

慕容辰拍了拍并不存在的尘土,转过身,刚才那杀气腾腾的面容在转向苏绵绵的瞬间,立刻化作了无尽的温柔。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干净的锦帕,极其细致地轻轻擦拭着苏绵绵刚才被弄脏的手,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并没有当众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淡淡地吐出那两个字:

“回府。”

他牵着苏绵绵的手,在众人的敬畏与惊恐中,从容地穿过人群,只留下地上那个还在颤抖的苏浅浅,和满地噤若寒蝉的看客。

马车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绵绵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她看着慕容辰那一脸阴沉的侧脸,知道自己又要倒霉了。

“我是不是让你不要被人欺负?”慕容辰开口了,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就在府里,你怎幺不敢打回去。”

苏绵绵低下头,声音颤抖:“妾身只是不想惹麻烦……”

“不想惹麻烦?”慕容辰猛地伸手,将她扯到自己身前。他的力道很大,直接将她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马车内空间狭窄,苏绵绵只觉得头晕目眩。

“苏绵绵,你若是连那样的女人都应付不了,日后这王府的后院,谁来替我守着?”慕容辰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恨铁不成钢,“既然你不长记性,那今日,我就让你长个深刻的记性。”

他没有半分犹豫,修长的手掌携着愤怒与恨铁不成钢的决绝,猛地挥下。

“啪!”

第一记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在狭窄的车厢内炸响,余音回荡,如同一记闷雷,敲击在苏绵绵的心头,震得她灵魂都在发颤。

痛楚还没来得及完全扩散,慕容辰的手又动了。

“啪!”

紧接着,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掌掴,狠狠地落在了她那因羞耻而紧绷,颤抖的软肉上。这一掌比刚才更重,更狠,力道直接透过布料,震得苏绵绵整个人如遭重击,向前一栽,额头差点撞在坚硬的车厢壁上。

“啪!啪!啪!”

慕容辰并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加快了节奏。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如同骤雨般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掌落下,都在那娇嫩的皮肉上叠加出新的热度。苏绵绵觉得身后的痛楚已经不再是单一的触觉,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灼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那清脆的响声如同雷鸣,震得她耳膜发麻,痛感随之如狂暴的电流般蹿过全身,汇聚成一种无法言喻的羞耻感,让她全身瘫软,只能瘫在他的膝头。

“呜……疼……求你……别打了……”

苏绵绵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决堤般滑落。那泪水不仅仅是皮肉之苦的产物,更是灵魂深处被这个她依靠的男人如此无情践踏后的委屈与不安。身为现代人,身为女性的羞耻,都在这一声声清脆的巴掌声中,被击碎,被践踏。她伏在慕容辰的膝头,浑身都在剧烈地发颤,双手死死地抠着他的布料,却终究不敢躲避。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无谓的反抗都只会招致更严厉,更冷酷的惩罚。

“啪!”   又是一掌,狠狠地打断了她的求饶。

慕容辰悬在半空的手掌在微微颤抖。看着她那因疼痛和羞耻而剧烈起伏颤抖的脊背,看着那因哭泣而湿润的颈项,心头像是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他的眼底柔情与厉色交织。他爱惜她,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她说。但这顿打,疼在她的皮肉上,却碎在他的心上。他要让她记住这次教训,要让她明白,软弱在这个世界是致命的。

但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加重了按压在她腰间的力道,将她固定得更紧,让她无法逃避。他眼底的柔情瞬间被冷冽覆盖,声音冷冽如冰,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   “知道为什幺打你吗?”

苏绵绵抽泣着,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身体的痉挛和泪水的滑落:   “因为……我没反击……”

“蠢!”慕容辰怒喝一声,又是一掌,这次带了点教训的力度,惩戒意味极浓,“苏绵绵,你是定安侯府的嫡女,更是我慕容辰明媒正娶的王妃!那苏浅浅算什幺东西?一个庶出的玩意儿,也敢骑到你头上泼茶?”

随着他的训斥,巴掌再次落下,频率比之前快了些,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她紧绷的臀瓣上,不仅制造着疼痛,更是在这种严苛的管教中强行灌输着一种傲气。

“我……我怕给你惹麻烦……”苏绵绵哭得梨花带雨,心中满是委屈与无奈,“王爷权势滔天,但我若是在侯府闹起来,怕他们会说……会说王府不守礼法……”

“礼法?”慕容辰冷笑一声,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但掌心却并未离开她红肿的位置,而是沉沉地压着,仿佛在那块娇嫩的皮肤上盖下属于他的烙印,“在我慕容辰的眼里,只有输赢。本王气的是你的软弱!那茶水烫下来,你连躲都不躲,就由着那恶妇人往你身上浇?手背都烫红了,你还跟本王说什幺不想惹麻烦?!在这京城里,本王就是你的靠山,本王要你横行霸道,谁给你的胆子在外人面前当软柿子?!”

苏绵绵被他按在腿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热度和压迫感,心中那股一直压抑着的属于现代人的倔强被这疼痛生生激了出来。

她咬着牙,擡起头,红着眼圈看向他,声音虽颤抖,却第一次带上了反驳的勇气:“那…那王爷想要我怎幺做?当场泼回去?还是让我仗势欺人,把侯府闹个天翻地覆?”

慕容辰看着她那双含着泪却倔强反瞪着自己的眼睛,微微一怔。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反而多了一丝不服的光芒。

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他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大掌轻轻揉了揉刚才打得最重的地方,虽然力道依然不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

“如果是苏浅浅,那就直接把她的脸按进那茶盏里。”慕容辰低声教导,语气中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霸道,“你要记得,只要你在我身边,在这京城,你就没有惹不起的人。你可以任性,可以蛮横,但绝不能软弱。只有我可以欺负你,明白吗?”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极端且扭曲的宠溺。他不需要一个贤良淑德的王妃,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或者至少能保护好自己的女人。这份惩罚,是他用疼痛换来的生存法则。

苏绵绵感受着他揉弄动作中逐渐升腾起的温度,那种刚才还带着寒意的管教,似乎在这一刻变成了独属于她的偏爱。她将脸埋在他腿上,原本的抗拒与委屈,在这充满侵略性的保护欲下,竟一点点消散。

“好疼。”苏绵绵闷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疼就对了。”他冷哼一声,却伸手将她从膝头上抱了起来,让她背对着自己坐好。他动作生疏却极其细致地将她凌乱的衣裙拉整齐,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小罐药膏。

“你...你怎幺随身带着这东西...”。

苏绵绵感受着他修长的手掌在自己身后轻轻摩挲,那种混合了惩罚心疼与占有欲的复杂氛围,在狭小的车厢内发酵。她悄悄擡眼看他,只见他正低头专注于涂药,那双平日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冷眸中,此刻盛满了专注与那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情。

这男人,打起人来不留情面,把药倒是都随身带上了。

苏绵绵趴伏在锦垫上,背对着慕容辰。随着车身的微微晃动,她屁股上那火辣辣的痛感如同海浪般,一阵阵地袭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道重掌留下的红痕正带着灼人的温度,这不仅是皮肉之苦,更是男人留给她的某种标记。

慕容辰坐在一侧,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他并未看她,只是盯着手中翻开的书,但那双幽深的眸子却毫无焦距,显然心思早已不在纸上。他听着苏绵绵细微的抽气声,每一次她因颠簸而轻轻皱眉,他的心口就像是被什幺东西狠狠揪住了一般。

“这幺疼?”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收敛了方才的怒火,只剩下一种复杂的关切。

苏绵绵转过头,眼眶红红的,却硬生生忍住没有掉眼泪。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刚打过自己,现在又一脸隐忍的男人,心里那股因为委屈而生的火气,奇迹般地消散了。她知道,他打得越狠,心里的不安就越深。他不是在发泄愤怒,他是在担心她。

“疼。”苏绵绵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点愉悦,“但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

慕容辰的动作猛地一僵,手中的兵书被他捏出一道深痕。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素来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人洞穿心事的狼狈。

“你倒是聪慧。”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却没了一贯的严厉,反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苏绵绵,我不怕你死,在这里死是最轻松的事。我怕的是你变得像那些趋炎附势只会低头求饶的蝼蚁一样,毫无尊严地活着。若是连你自己都护不住,你拿什幺做我的王妃?又拿什幺留在我的身边?”

车厢内的温度似乎瞬间降到了冰点,又瞬间被一股浓烈的热意填满。

苏绵绵呆住了。她看着慕容辰,看着他那张冷峻脸庞下深藏着的孤独,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这个男人的逻辑。他不允许她软弱,是因为他见过太多软弱者在皇权斗争中惨死的模样。他的严厉,是他给予她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最特殊的庇护。

当马车驶进王府,慕容辰二话不说,长臂一伸,将她横抱而起,径直大步跨入内院。

一路上,府里的下人们纷纷跪地行礼,个个噤若寒蝉。当看到那平日里冷酷如修罗的摄政王,竟然如此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那个似乎受了伤的王妃时,所有人都震惊得屏住了呼吸。

回到寝卧,慕容辰将她稳稳放下。他屏退了所有下人,屋门关上的瞬间,室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脱了。”他指了指那件沾了尘土的外裙。

苏绵绵虽然脸红,却异常顺从。她背过身,解开衣带,露出那一抹如凝脂般的背影。慕容辰走上前,看着那处红肿的皮肤,刚才在车上还没细看,现在剥离了衣物,那几道掌痕清晰可见,甚至有些青紫。

他眼底的寒意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心疼。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盒特制的冰肌膏,那膏体晶莹剔透,带着淡淡的清凉香气。他跪在软榻边,并未像刚才那般强硬,而是将手掌先贴在她身侧,用体温温暖了药膏,才缓缓复上那处红肿。

“嘶……”苏绵绵轻轻抽气。

“忍着。”慕容辰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温柔得让人心颤,“这是御医秘制的,用了不出半个时辰,肿就能消大半。”

苏绵绵趴在枕头上,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感受到身后那双宽厚手掌带来的阵阵热意与按摩的力道,心头那抹因为惩罚而产生的抗拒,转化成了一种心安的暖流。

“夫君,我以后会听你的,不让他人欺负我。”苏绵绵轻声承诺。

慕容辰涂药的手指顿了顿。他擡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此时的苏绵绵,发丝凌乱,脸颊绯红,因为疼痛而眼角含泪,却偏偏透着一股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生机。

他俯下身,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好。”他低声回应,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你要记住,在这个府里,甚至在这京城,你可以横着走。只要有我在,你的娇纵你的任性你犯下的每一个错,都有我来兜底。但前提是,你必须时刻清醒地知道,谁是你唯一可以依赖的人,谁能随时教训你。”

那一晚,月光如水。

药膏的凉意与他掌心的温度交织在一起,苏绵绵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男人之间的羁绊,已经不仅仅是那纸婚约。他用最严厉的手段,在她的生命里刻下了他的痕迹。而这种痛并快乐着的管教,竟成了她在这个陌生时代,最令她心安的归属。

当最后一点药膏揉开,慕容辰将她轻轻翻过身,让她贴在自己胸口。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苏绵绵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梦里,没有了权谋的冷箭,也没有了侯府的刁难,只有这霸道男人那一抹,总是隐藏在冷峻面孔下的,沉甸甸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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