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卖个酒而已,至于吃醋打到肿

京城的寒冬,积雪未消,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洒在锦酿坊那黑漆漆的招牌上。

苏绵绵站在柜台后,身上穿着一件浅杏色的窄袖襦裙,腰间系着素色的系带,显得干练又素雅。她手中正握着一杆墨迹未干的毛笔,在账簿上勾勾画画,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随着酒坊名气渐响,每日登门求酒的人络绎不绝,不仅有寻常的酒客,还有不少闻名而来的世家管事。

对于苏绵绵来说,这间小小的铺子,不仅仅是她商业版图的开端,更是她在这个时代,向那个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证明自己并非只能做他笼中鸟的唯一途径。

回想起三个月前,当苏绵绵刚在这个世界睁开眼,面对着定安侯府的落井下石,以及摄政王府那让人窒息的冰冷规矩时,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脑子里那点短剧常用的碎片记忆。

大梁王朝的酿酒业虽然繁荣,但在苏绵绵这个现代人眼里,却落后得令人发指。这里的酒,多是以稻米,高粱直接发酵而成的浊酒或黄酒。度数极低,不过十来度,且酒液浑浊,口感酸涩,里面甚至还漂浮着一层层绿色的酵母残渣,也就是古人诗里所谓的绿蚁新醅酒。达官贵人们饮酒,讲究的是千杯不醉的名头,可在苏绵绵看来,那纯粹是因为水兑得太多,喝一肚子水,除了跑茅房频繁些,毫无烈酒该有的畅快与烈度。

“在这个连酒精消毒都做不到的时代,谁能掌握了高度酒的秘密,谁就等于扼住了整个大梁暴利行业的咽喉。”

苏绵绵在大婚后的第三个清晨,揉着自己依旧酸痛的身后,坐在窗前咬牙切齿地写下了这份酿酒计划书。她不是原主那个只知道哭天抹泪的窝囊闺秀,她是挨过职场毒打的文化人。既然慕容辰觉得她立不起来,那她偏要在这京城里,生生砸出一个属于她苏绵绵的金字招牌。

现代的思想,第一步就运用在技术革新上。

苏绵绵很清楚,想要将十来度的浊酒变成四十度,甚至五十度以上清澈如水的烈性白酒,唯一的手段就是提纯与蒸馏。

大梁人不懂得酒精与水的沸点差异,酒精的沸点在78.3摄氏度左右,而水的沸点是100摄氏度。只要将温度控制在这个区间,先汽化的必然是酒精浓缩物。现代初中化学课本上最基础的冷凝管原理,在这个信息滞后的时代,就是降维打击的核武器。

为了瞒过摄政王府安插在身边的眼线,苏绵绵可谓是耗尽了心机。她假借想要为王爷亲手调制安神药草的名义,在外面的铜铁铺子里,秘密订制了一批奇形怪状的器皿。

那是一个巨大的,带有密封天盖的紫铜蒸馏釜,釜顶连接着一根曲折回旋的空心铜管,铜管的末端则穿过一个巨大的,用来盛放井水以达到冷却效果的木桶。当那大梁最好的工匠看着苏绵绵画出来的图纸时,眼里的迷茫就像是在看一本天书,甚至私下里以为这位新晋的摄政王妃是不是得了什幺失心疯。

然而,当第一批粗劣的高粱原浆被倒入蒸馏釜,灶膛里的炉火熊熊燃起时,奇迹在那个偏僻的王府偏院里发生了。

随着蒸汽在铜管内不断地回流凝聚,冰冷的井水将那炙热的雾气无情地截留。在铜管最末端的出口处,一滴,两滴,清澈得如同高山泉水不带半点杂质的剔透液体,答答地滴落在了白瓷碗里。

当那股浓烈辛辣,带着浓郁粮香的纯粹酒气瞬间冲破了屋顶的沉闷时,连负责看守苏绵绵的王府老嬷嬷,都震惊得当场跪倒在地,直呼王妃懂得了点水成玉的神仙法术。

苏绵绵伸出指尖,蘸了一滴那清澈的液体抿入唇中。那一瞬间,一条火线顺着她的食道一路炸裂到了胃袋里,辛辣滚烫带着无与伦比的现代工业纯粹感。

成功了。大梁第一桶纯度超过四十五度的高度白酒,在她的手里诞生了。

有了技术,第二步便是商业运作。

苏绵绵很清楚,酒香也怕巷子深。在这京城里,各大百年老字号的酒楼,背后有着各大世家门阀撑腰的曲水流觞之所多如牛毛。她一个顶着冲喜王妃名头的弱女子,若是按照寻常的开店法子,不出三天就会被那些饿狼般的同行生吞活剥,甚至连怎幺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她直接把互联网营销的那一套饥饿营销,阶层划分与体验式消费,生生移植到了这锦酿坊中。

她用手里仅存的嫁妆,在京城最繁华却也最鱼龙混杂的西市,盘下了这间黑漆招牌的店面。开张的第一天,她既没有放鞭炮,也没有请舞狮,而是让人在店门口支起了一个巨大的青铜鼎。

鼎内没有煮肉,而是放了三坛刚刚蒸馏出来的,纯度极高的烧刀子。鼎下炭火微烘,那酒液在温热的刺激下,将那股大梁人从未闻到过的,浓烈到近乎具有攻击性的高度烈酒香气,顺着西市的长街,化作了一阵狂暴的风,霸道地钻进了每一个过路酒客的鼻腔里。

“免费试喝,每人仅限一钱,多喝一口,千金不卖。”

这便是苏绵绵打出来的第一个现代招牌。古人好面子,更喜奇物。一时间,锦酿坊门口排起的长队,生生将整条西市大街围得水泄不通。那些自诩酒豪的西北汉子驻京武官,起初还对这一钱的小杯嗤之以鼻,可当那一小口烧刀子入喉,百官们纷纷面色爆红,被那从未体验过的辛辣和后劲冲得当场连连咳嗽,随即便是惊天动地的叫好声。

除了寻常百姓的体验式消费,苏绵绵更深谙奢侈品的品牌包装学。

她将高度酒分为三六九等。

卖给寻常百姓,江湖刀客的,是用最粗粝的黑陶罐装的烧刀子,价格亲民,却分量十足,专门满足那些底层汉子对于烈和解乏的原始需求。

而对于那些世家门阀,文人墨客,苏绵绵则亲自去景德镇驻京的窑口,订制了一批极其精致,带有磨砂质感和镂空雕花的青瓷小瓶。酒液在里面经过了二次过滤,变得绵柔而细腻,取名烈秋浓。

每一瓶烈秋浓的包装盒里,都附赠了一方由苏绵绵亲自书写下的充满了悲秋伤春韵味的古诗词笺。她甚至在大梁搞起了VIP会员制和限量预售。

“每日仅售五十瓶,多一瓶也无。若想求酒,需得提前三日登记下帖,由掌柜亲自核验身份。”

这种在现代被玩烂了的饥饿营销,在古代的大型社交圈里简直是一场降维的灾难。世家公子们成群结队地来到锦酿坊,不为了喝酒,单单为了能在大宴宾客时,从怀里掏出一瓶盖有锦酿坊特殊漆印的青瓷小瓶,以此来彰显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与人脉。

短短两个月,锦酿坊的流水分量,已经到了连定安侯府听了都眼红得彻夜难眠的地步。而苏绵绵,也成功从那个在偏院里的冲喜新娘,变成了这西市大街上人人尊称一声苏掌柜的商界奇女子。

“王妃。不,苏掌柜,”一个略带醉意的声音从柜台前传来,“这秋酿的酒劲,当真如传闻般醇厚?”

说话的是城南绸缎庄的王老板。此人年约四十,因常年与达官显贵打交道,身上总带着一股圆滑且油腻的气息。他今日显然是带了几分醉意,那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毫不掩饰地在那白皙细腻的脖颈上扫来扫去,言语间带着明显的调情意味。

苏绵绵心中厌恶,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掌柜的体面。她轻轻拨了一下算盘,将那酒单向前推了推,语气客气而疏离:“王老板,锦酿的酒好,在于酿造工艺。您若想尝鲜,大可买几坛回去细品,至于酒劲如何,每个人体质不同,感受自然也就不同了。”

王老板见她顾左右而言他,反而笑得更欢,他竟直接伸出手,似乎想越过柜台去抓苏绵绵的手,嘴里更是含糊不清:“苏掌柜这双手,比那酒还要白嫩几分……若能一起喝上几杯,想必这酒味儿定是更美……”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店里的伙计们都在忙碌,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苏绵绵微微蹙眉,脚下不着痕迹地后撤了一步,避开了那只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王老板,请自重。若是买酒,锦酿坊欢迎;若是来找乐子,出门左转,那有的是您去的地方。”

这番话已然带了刺,王老板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但他依旧没有死心,正要再说些浑话,却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凉意袭来,仿佛被什幺猛兽盯住了一般。

那种寒气,并非来自寒风,而是来自一种绝对的权力威压。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却见店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慕容辰来了。

慕容辰来了。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蓝色的长袍,越发衬得他面庞白皙,长相极其俊美。那颜色深邃得如同冬夜的海。他没有带随从,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门口。他的一只手正随意地搭在门框上,指尖摩挲着木纹,那双漆黑的眸子并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着苏绵绵,以及那个依旧没来得及收回爪子的王老板。

他什幺也没说,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他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肃杀气场,硬是将这喧闹的酒坊逼进了一片死寂之中。

伙计们不知何时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王老板更是僵在了原地,连酒也不敢提了。

苏绵绵心尖一颤,她是了解慕容辰的。若是他大发雷霆倒也罢了,偏偏他此刻这种仿佛在看死人一般的平静,最是让她心里打鼓。

王老板是个精明人,虽不知眼前这位究竟是哪路神仙,但那身行头与气度,绝非寻常贵人可比。他忙不迭地缩回手,干笑着抹了抹脑门上的虚汗:“那个……掌柜的,酒我下次再来买,下次再来……”

说完,他脚底抹油,一溜烟地逃出了锦酿坊。

店内重新恢复了些许生气,但那种压抑感却并未散去。苏绵绵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口,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王爷怎幺来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带丝毫惊慌。

慕容辰没有回答。他缓慢地迈动步子,穿过店内的酒坛架子,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绵绵的心尖上。他走到她面前,停下,目光缓缓地扫过她刚才被那王老板觊觎的肩膀,然后又落在她那张为了做生意而赔着笑脸的容颜上。

他那双修长好看,常年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笑得很开心?”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明显的生涩感。那种语调,像极了闹别扭却又不肯低头的少年,明明醋意横生,却偏偏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审判姿态。

苏绵绵一愣:“王爷,我是在做生意。”

“生意?”慕容辰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他显然并不擅长处理这种男女之间的拉扯,他想问她为什幺对那个油腻的男人笑,想质问她为什幺不当场把人扔出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加生硬的指责。

“你身为摄政王府的女主人,何时变得如此低声下气了?”他看着她,目光里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锦酿坊缺这点银子?还是说,你真的很享受那种被人调戏的感觉?”

这句直男语录一出,苏绵绵差点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这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根本不在乎这笔生意如何,他在乎的是他那颗脆弱的又大男子主义爆棚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

她看着慕容辰,这男人明明吃醋吃得要命,却偏偏要摆出一副为你好的道貌岸然。那笨拙的吃醋模样,在这冷血摄政王的皮囊下,竟显得有些可笑又可气。

“王爷。”苏绵绵走上前一步,直视他的双眸,“我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我若因个人喜好坏了规矩,那这坊子迟早要关门。若是王爷觉得我丢了您的脸,那大可现在就下令封了这铺子,从此以后,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王府里等着王爷回来,如何?”

她这番话带着几分赌气。

慕容辰被她这顶回去的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他本是想来找回场子,想听她服软,想让她以后别对着别的男人笑,可到了她嘴里,竟成了他要强行断她生计。

他盯着她,那种笨拙的吃醋表现得愈发明显。他抿着唇,原本挺拔的脊背显得有些僵硬,眼角的余光不时扫过刚才那个王老板逃走的方向,心里反复琢磨着,要不要暗中给那个王老板一点颜色看看。

但作为摄政王,他怎幺能因为这种琐事去为难一个商贾?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于是,他只能更加僵硬地挺直了腰杆,冷冷地抛下一句:“不可理喻。”

说完,他拂袖而去,只留给苏绵绵一个满是我生气了快来哄我气息的冷漠背影。

苏绵绵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哪里是威震朝堂的摄政王,这分明是一个因为吃醋而闹别扭的小男孩。

她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而今晚回府后的算账,怕是少不了了。

夜晚,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檀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那袅袅升起的烟雾在昏黄的烛火下,将慕容辰那张冷峻且轮廓分明的脸,映衬得格外威严

苏绵绵跪在软垫上,膝盖上传来的凉意让她微微发抖,但她没有擡头。她听得见慕容辰平稳却沉重的脚步声在书案后徘徊,那是一种正在压抑怒火的信号。

最终,停在了她面前。

“擡起头来。”慕容辰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苏绵绵顺从地仰起脸。她看见慕容辰正低头审视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锐气七分深沉的眼眸,此刻正微微眯着,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他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缓缓俯下身,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当真觉得自己没错?”他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是做生意,为了王府的……”

“狡辩。”他截断了她的话,动作粗鲁地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按在书案旁那张铺着厚厚锦垫的软榻上,“为了王府?你这张嘴倒是伶俐,死到临头还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慕容辰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甚至没有给苏绵绵辩解的机会,白皙修长的手掌一动,直接撩起了她那层繁复的裙摆。因为天气转凉,苏绵绵里头穿得并不算薄,但在那只宽厚大掌的粗暴拉扯下,衣料显得脆弱不堪。

“啪!”

第一下巴掌,没有预兆地落在了那片娇嫩的皮肤上。力道之狠,几乎让苏绵绵整个身子都在那瞬间弹起。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却被慕容辰一只手死死按住腰背。

“这一下,是让你记住。”慕容辰的声音冷硬,但听得出,他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王妃的身份,不是让你在市井商贩面前赔笑脸的工具。”

“啪!啪!”

又是两记重击。慕容辰这次加大了力道,那种沉闷的肉响在寂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刺耳。那片肌肤瞬间被拍得泛起了一层灼人的深红。这种疼痛并不尖锐,而是一种沉重地渗透进肌肉里的酸麻,让苏绵绵忍不住闷哼出声,眼泪直接顺着脸颊滑落。

“王爷……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幺?”慕容辰并未停下。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正在修理错误零件的工匠,执拗地想要把苏绵绵那种商人的卑微给硬生生打碎。

“啪!啪!啪!”

连着三下,节奏密集得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每一掌落下,都在那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苏绵绵感觉臀部像是被架在火上灼烧,那种火辣辣的痛感开始成倍地翻涌,甚至随着每一掌的落下,带起一波又一波的颤栗。

“在那种男人面前低头,你这是在贬低你自己,更是在打我的脸!”慕容辰呼吸变得沉重,那种笨拙的吃醋,此刻全都化作了手中的力度。他虽然在惩戒,可如果细看,会发现他按住她腰肢的手指在微微发白,那是他也在隐忍的证明。

“呜……疼……不要了……”苏绵绵哭着求饶,双手死死抓着软塌的木缘,指尖泛白。

慕容辰听着她的哭声,心头一颤,手中的力度本能地松了几分,但那种直男式的执拗让他立刻咬牙硬下心肠。“疼就记住了!下次还敢不敢再对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赔笑脸?”

“啪!”又是一下重重的击打,精准地落在刚才最红肿的地方。

苏绵绵疼得叫不出声,整个人像是一条脱了水的鱼,在榻上痛苦地起伏。她从未经历过这种带有明确教训意味的体罚,那不仅仅是痛,更是慕容辰那种强硬的霸道的占有欲的体现。

“说!不敢了!”慕容辰厉声道,手再次悬起。

“不……不敢了……”苏绵绵颤抖着回答,带着哭腔。

“还有呢?如果下次还有人敢冒犯你,你该怎幺办?”

“直接……直接让他滚……”

“啪!”

慕容辰又赏了她一下,但这一下的力道比之前轻了许多,倒像是在惩罚她不够有骨气,“还需要我教吗?在锦酿坊,你是东家,是我的王妃,谁若敢轻视你,直接让人把他扔出去。赔笑?哼,我慕容辰的女人,什幺时候轮得到别人来占便宜?”

他一边骂,一边继续惩戒着。他现在的打,更像是一种发泄,一种对她没把自己当回事的愤怒发泄。苏绵绵感觉到,每一掌落下,都有种奇异的节奏,痛感之中,竟然带着一种被他在意的错觉。

“啪!啪!啪!”

连续又是几下重击,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情面,把刚才没打够的都补了回来。苏绵绵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只能趴在那儿,听着自己皮肤被击打的声响,感受着那越来越剧烈的灼烧感。

“知道错了吗?”慕容辰停下动作,手掌依然按在那片被打得通红的皮肤上,感受着那传来的热度。他感觉到掌心也因为用力而发烫,那种连接感,让他那颗因为吃醋而烦躁的心,竟产生了一丝病态的满足。

“知道了……”苏绵绵趴在那儿,声音微弱,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慕容辰看着她那狼狈却又倔强的样子,心中那股教训人的快感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无法言说的愧疚。他看着那惨不忍睹的红肿,深吸了一口气,将手缓缓复上去,温柔地揉搓起来。

这动作与刚才的严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一边揉,一边没好气地冷哼

“既然疼,下次就长点记性。别总让我觉得你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还要我来教你如何立威。”

他那张冷峻的脸孔依旧紧绷,但眼神里那种掩盖不住的温柔和疼惜,却在昏暗的灯火下暴露无遗。这种打一巴掌再揉两下的笨拙方式,让他看起来既矛盾,又让人无法拒绝。

苏绵绵感觉到他的力道很轻,很稳。他其实并没有真的想伤害她,他只是太笨,笨到只会用这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确认她的归属,来宣泄那种我不准别人碰你的占有欲。

“王爷……”她趴在榻上,侧过头,眼角还挂着泪珠,轻轻叫了他一声。

慕容辰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别撒娇,没用。”

但他那一向冷硬的嘴角,却在这一刻,微微地向上扬起了一抹极不明显的弧度。他终究还是在这个笨拙的吃醋夜晚,承认了自己对她的那份无法割舍的在意。

这场疾风骤雨般的管教,让空气中残留着一种尚未散去的燥热。

苏绵绵趴在榻上,身体微微颤抖。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肌肤上疯狂地叫嚣,让她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刚才那几十下的击打,确实让他下了狠手,但这会儿,那种疼痛在身体各处散开,竟又带出一种令人有些恍惚的酥麻。

慕容辰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他从书案暗格里取出了那瓶伤药,毫不犹豫地挖了一大块,在掌心中化开。

他没有直接抹上去,而是停顿了片刻。刚才打人时还没觉得什幺,这会儿看着那片被他亲手打出的,红得有些刺眼的印记,慕容辰那颗平日里坚如铁石的心,竟莫名地软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苏绵绵那张埋在锦被里,因为隐忍而惨白的脸,心里那股因为吃醋而生出的燥火,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打得太重了?

“……还疼吗?”他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又是这懊恼的语气。

苏绵绵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动了动身子,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哼。

这一声痛哼,简直像是针一样扎进了慕容辰的心窝。他叹了口气,动作尽量放得极轻,将那化开了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片红肿的皮肤上。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滚烫的皮肤,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苏绵绵舒服得轻呼一声,整个人像是瞬间活了过来。

“嘶”因为药劲儿上来,那种凉意渗入骨缝,她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

慕容辰的手顿住了。他看着那药膏在他指尖下慢慢渗入她的肌肤,那种笨拙的温柔与刚才那雷霆手段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他一边涂,一边忍不住又开始那种直男式的碎碎念

“你说你,好好的王妃不做,偏要去跟那种腌臜商贾打交道。我慕容辰的女人,什幺时候轮得到他们那样看?你倒好,还笑得出来……”

他越说越气,可手下的力道却越来越轻,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呵护,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苏绵绵听着他那没完没了的抱怨,心里那股被惩罚后的委屈劲儿,不知怎幺的就散了。她知道,这个男人嘴上说着最狠的话,做的却是最疼她的事。他根本就不懂得怎幺去哄人,他所有的关心,都掩盖在了巴掌之下。

“我错了。”她趴着,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以后我一定听王爷的话,绝不让他人冒犯。”

慕容辰正在涂药的手动作一滞。他擡眼,看着她那因为疼痛而略显红润的眼角,刚才那种为了立威而装出来的冷峻消散了。他心里那股别扭感,被这句话抚平了不少。

“你最好是说到做到。”他嘟囔着,虽然还在硬撑,但那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戾气,“下次若再让我看见这种事,我可不会再跟你讲什幺道理了。”

“知道了。”苏绵绵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因为忙碌于为她上药而显得有些焦急的脸。他鬓角甚至因为刚才的惩戒而沁出了一层薄汗,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生得极其修长优雅的手,此刻正为了那一小块皮肤而小心翼翼地揉弄。

“王爷,”她轻轻开口,声音带了一丝罕见的软糯,“你刚才……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因为在吃醋?”

慕容辰手上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像是被抓住了什幺把柄一样,立刻收回手,将药瓶往旁边重重一放,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声音变得有些僵硬:“我?吃醋?笑话!我慕容辰征战沙场多年,什幺大风大浪没见过,会为了一个区区商贾吃醋?我不过是……不过是看不过眼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了王府的脸面!”

他虽然背对着她,但那微红的耳廓却出卖了他。这个笨拙的男人,直到现在还在死鸭子嘴硬,连承认自己吃醋这种事都觉得难以启齿。

苏绵绵看着他那副掩耳盗铃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很轻:“好,不是吃醋。是王爷在教我,如何在这京城站稳脚跟。”

慕容辰的肩膀松懈了下来,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让他又爱又恼的女人。那种居高临下的威严回归了,但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关切却依旧浓烈。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将她从榻上扶了起来,也不管她现在还疼着,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疼就老实趴着,别乱动。”

他将她放回了寝榻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他没有再多说什幺,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那种他那肤色白皙、骨节分明的掌心,带着他独有的温热。让苏绵绵在这个冬日的夜里,感觉到了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安稳。

“这一身伤,算是给你长个记性。”他压低声音,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冷硬,“睡吧。明天起,锦酿坊那边的生意,我会安排一部分暗卫,以后有谁再敢对你不敬,不必跟我说,直接让人剁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狠戾。这是他给她的保障,是他最笨拙的宠爱。

苏绵绵闭上眼,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那平稳的心跳,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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