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是因为和德里诺殿下不对付才针对你。”
剑术课上,雷伊娜对身下的好友说道。
此时她正把对方双腿打成结,用力下压。雷伊娜和雷纳德担任体育类科目的助教,要帮大家拉伸肌肉,做课前准备。
每到这时,周围总是一片哀嚎。但克诺尔柔韧性还不错,这种程度对她而言游刃有余。
克诺尔此时才想起那两人还有关系不好这个设定。
为什幺大家会这样认为?虽然两人会恶语相向,但其实经常为了对方采取行动……
这像是关系不好的样子吗?
反正就她自己来说,要是真的讨厌一个人——比如小奥格里斯,恨不得一辈子不和对方说话,最好看都不要看到。
她心不在焉地回应雷伊娜,看到雷纳德走了过来。
“你没压到位。”他示意姐姐起身,按住克诺尔的腰,用力把她的腿压向另一侧。
腰椎发出清脆的弹响,她也加入了鬼哭狼嚎的合唱。
“你想把我拧断吗!”
雷纳德不为所动,继续压另一边,克诺尔嗷的一声倒在软垫上。
“行了,别装死。”他冷淡地看她一眼,往下一个人身边走去。
克诺尔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惹他了。
至于德里诺交待的留意小奥格里斯的任务,克诺尔暂时没什幺头绪。对方并不会明目张胆地来找麻烦,所以看起来只是个矜贵优雅的小少爷,把恶毒藏进漂亮的皮囊里。
围绕在这颗毒花周围的害虫倒是经常出现。
“婊子、妓女,要不就是杂种、畜生,”她晚餐时和雷伊娜说,“反正就这几个词,组合排列,真没想象力。”
刚刚有个小团体里的女生在路过时小声咒骂了什幺,但她当时正打瞌睡,雷伊娜忙着阻止她溺死在洋葱汤里,没人听到。
这一天过得都不怎幺顺利。每个老师都像和她作对一般,到了晚上已经有三篇小论文要写,外加五十页阅读。
这还只是周一啊!
当她昏昏沉沉地回到宿舍,发现自己房间的灯开着,还以为早上太着急忘了关。
她拉开门,看到柯提斯站在书桌前,翻看她的术式图册。她又打开了一次。柯提斯还在,正回头看向她,
她关上门,认真地思考要不要把他锁在里面去找管理员来,猛然想起他肯定是传送进来的。
门从内侧打开了,柯提斯探出半个身子:“怎幺不进来?”
克诺尔赶紧把他推进去。
“你在我房间里干什幺?”
“课外实践证明。”他指了指书桌,“说要给你学分的,你课间跑得也太快了。”
“不能在课间给我吗!”
她拿起那张纸,上面写着“兹证明该生协助调查治安事件”之类含糊的话,最底下是柯提斯的签名。
“字还挺好看……”
柯提斯伸手环住她的肩膀,把下巴搁在她脑袋上,凉飕飕地说:“你没来上过课吗,克诺尔小姐?我写板书也是这个字体。”
“……”
他的课实在太好睡了。
她一边心虚,一边从他胳膊下面钻了出去。
柯提斯失望地摊开手。
“你昨天还对我投怀送抱……今天再做一次,我帮你写术式课论文怎幺样?”
克诺尔倒吸一口冷气,用尽全力抵抗这份诱惑。
“算我求你了,有点职业道德吧!”
直到柯提斯传送离开,她都在试图将他从窗户推出去。
她忘记问女主演那件事的后续,不过很快就从另一人嘴里知道了。
次日,卢克到学校看望她,还送来新的茶叶。克诺尔请他在学校食堂吃午饭。
说起来,最先跟她说“信念的力量就是魔法”的人正是卢克。
这真是奇妙。
“埃勒菲伯爵那件事你有参与吧,”他低声说,“文森特已经着手将人控制,等长官回来应该就会有处置。”
“德里诺去哪了?”
他少见地犹豫了一下。
“法兰嘉王国境内发生动乱,刚好在两国交界处。长官要亲自护送法兰嘉外使返程,送到边境驻军手上。”
“动乱?”
她眨眨眼睛。这个词语距离她的生活过于遥远了,此时在舌尖上像一块滋滋冒烟的炭火。
“是魔物吗?”
“不……”卢克慢慢戳着碗里的肉,“只是些挨饿的农民。”
法兰嘉动乱的事没过多久便传开了,气氛有一点紧张,但他国的动乱不会影响学生们的作业。
晚饭前,克诺尔和雷伊娜再次前往图书馆,试图完成她的术式课论文。这次雷纳德也跟来了。
骑士学院里爱学习的人不多,图书馆里空空荡荡。
克诺尔问清楚术式领域书籍的位置,想找出些有用的参考书,逐渐向深处走去。
高大的书架像全副武装的重甲兵,拱卫着什幺的。
“术式图案的抽象提取与简化有其特殊规则,必须保留正确的概念表达,准确促动魔力。尽管如此,所有简化都不可避免地影响术式效果,须视实际情况作出取舍……”
她的指尖划过书上细密的文字。
基本上,术式技术中充斥着这样的取舍。
“凡其所得,必有其偿。”
要获得什幺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很浅显的道理,但可以用来填充论文字数。
克诺尔抄下这句话,将书放回去时碰掉了另一本。
她捡起来,大致扫了一眼摊开的书页。内容对她来说过于艰涩,讲了许多精神与肉体、虚幻与现实的相互纠缠、彼此影响,比起术式理论更像哲学方面的讨论。
一点也看不懂。
她将书合上,发现封面上没有标题,只在内页的角落印了一个类似家徽的图案。
被鼠尾草环绕的巨大飞禽。
她瞪着那个家徽,感到一种微妙的既视感。
如果用术式图案简化的规则,将它用几何图形抽象化……
得到的似乎正是柯提斯耳坠上的那个图案。
家徽下方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作者姓名。
“艾利亚斯·李尔曼……”
她皱起眉头,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突然翻出口袋里还没来得及上交的课外实践证明。
纸张末端用漂亮的花体签着——
柯提斯·李尔曼。
“你在干什幺?”
雷纳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怀疑地看向她手里的书。
“你怎幺会有水银公的著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