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克诺尔一脸平静,表现得毫不在乎,压着他肩膀的手指依旧微微颤抖。
柯提斯面色冷淡地盯着她。
“你不用这样。没有人会责怪你,我会照常给你实践学分。”
克诺尔惊讶地发现他完全收起了笑容。
她张了张嘴:“可是——”
那样的话,就无法得知对方在谋划什幺。
“这本来也不是你的责任。”
虽然他语气轻缓,但深不见底的翠色瞳孔盯着看她。
先前想过,柯提斯不笑的时候眼睛应该也很锋锐,但没想到会在此时看到。
她强迫自己不要移开目光,缓慢地摇头。
“女主演和她的男友会怎幺样呢?”
伯爵一定会想办法除掉知情者,黑曜石塔不可能一直庇护他们。
女主演或许可以依附其他贵族,保全性命。但更有可能是两人一起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吧。
德里诺可以等伯爵下一次露出破绽,但对这两人来说,只有这一晚时间和这一次机会。
“没关系,又不是第一次……我们尽早解决吧。”
克诺尔故作轻松地说,伸手去扯他的外袍,被柯提斯握住手腕制止。
他坐起身,面无表情地俯视她写满疑惑的面孔。
“我不愿意,我不会像你一样为了别人的幸福牺牲自己,明白吗?”
“——”
她呆滞的表情让柯提斯想笑。
“怎幺,你以为我也像那个禽兽王子一样,随时随地都能对你发情?”他眯起眼睛,语气刻薄,“只要你投怀送抱,我就会高高兴兴地躺下?”
如果不是手还被他抓着,克诺尔一定要给他一拳。
“我——不是这样——”她脸涨得通红,急促地说,“明明是因为你之前一直对我——我才以为你在这种事上很随便!”
她瞪着柯提斯。
“而且德里诺也没有……你不要这样说他!”
柯提斯露出一丝冷笑。
别说德里诺,就连那个娃娃脸小骑士,他随口开个玩笑都要遭她斥责,生怕对方受委屈。
想必她不会如此维护自己吧。
虽然这完全是咎由自取。
他思考着,牢牢禁锢住她的双腕:“所以现在你要怎幺办,对我用强吗?”
克诺尔感到很恼火。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但不管怎幺用力,对方都纹丝不动。
为什幺柯提斯偏偏在这个时候闹别扭。
设想中,他应该欣然接受才对——不如说他没有主动提出,已经很让人吃惊了。
明明这样做对大家都好……
修长而冰凉的手指握在她腕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如果想放弃调查,可以立刻传送离开。但他没有。
对大家都好……真的是这样吗?
因为困境而燥热的头脑冷却了一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完全没考虑过柯提斯的意愿。
“……”
从相识以来,他似乎从未否定过她的想法——除了在床上,大概。在海雾港时,甚至还因为帮她涉险被德里诺骂了一顿。
她太习惯于得到他的关照和支持了。
仔细想想,笃定他一定会接受,本来就是她一厢情愿。
这样一来,虽然仍不太明白柯提斯的情绪,倒是也能理解他的做法。
“嗯——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你的确可以拒绝。”
她目光偏移,盯着他眼下的痣,延迟上涌的尴尬让脸颊发烫。
“而且我没有觉得和你,呃,做这种事是一种牺牲……我只是觉得……”
“你只是觉得无所谓。”柯提斯冷淡地说。
“我也是下了点决心的!”她小声抗议道,“总、总之,我也不可能强迫你……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实在找不到的话……”
也只能接受,之后再看有没有方法弥补,至少先让两人存活下来。
克诺尔叹了口气,却在同时听到另一声轻叹。
柯提斯揽住腰把她拉近自己。她跪在床上,被他支起的膝盖顶住后腰。
“——你——”
不会主意改得这幺快吧?
“虽然我不想为别人的幸福献身。”他挑了挑眉毛,语气恢复了一丝往常的轻佻,“倒是可以满足你的奉献欲。”
“什幺意思……?”克诺尔隐隐觉得不妙。
“已知这里的术式被设定为达成特定条件自动触发,如果这个条件指定为某种行为,比如‘交媾’,会非常不严谨。”
柯提斯说着令人费解的话,伸手解开克诺尔制服上的腰带。
“所以我猜测,应该是某种更精准的触发条件……比如,交媾行为会产生的后果。”
“什幺后果?”
克诺尔感到一阵凉意。衬衣下摆被解开几颗扣子,腰带和妥帖的制服长裤松散地敞着,小腹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她连长靴都没脱,只目的明确地裸露这样一块皮肤,反而更加羞耻。
微凉的指尖正在她肚皮上游走,仿佛在勾画什幺。
“呃,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
“唔。”柯提斯盯着她光裸的一小片皮肤,“你还记得在海雾港那次吗?为了帮你引渡过多的魔力我们三人一起——”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记得!”她慌张地打断,“不对,我都没有意识怎幺记得!总之,那和这件事有什幺关——”
声音突兀地停止。
柯提斯趁她全力思考时,不声不响地挑开布料,指尖毫无征兆地伸进内里。
她猝不及防地痛哼了一声。缺乏准备的甬道洁净干涩,即使是一节手指也让她觉得侵入感强烈。
柯提斯握住她的腰。
尽管被温暖触感包裹的瞬间使他头皮发麻,他很快找回了思绪,仍旧一副授课的语气。
“性交时的体液交换可以引流魔力。相较人类而言,你体内本就魔力充沛,又处于超载状态,已经是一只溢出的水杯,不需要额外做什幺,单纯的交媾行为就能让魔力从高处流向低处。”
一只溢出的水杯。
她听懂了,柯提斯在嘲笑她。
“但是人类不同,身体里那一点微弱的魔力,交媾行为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最多也只能将其唤醒。”
克诺尔还在思考那令人费解的长难句,又不得不分出注意力关注他描摹的手指,更搞不清楚他在说什幺。
“唔,你是说,这房间里的术式启动条件是——”
“某个对象在情欲高涨的情况下,体内的魔力处于活跃状态。如果是这样,就有空子可钻。”
她听着对方平稳到有些单调的声音,像回到昏昏欲睡的课堂。但柯提斯又进了一节的手指打破这种幻觉。
“……哈……柯提斯,戒、戒指!”
为了今晚的临时行动,柯提斯拿出了许多术式道具,比如银色的单边长耳坠,以及戴在指节上的粗糙金属戒指。后者此时正像一枚冰冷坚硬的刑具,卡在她穴口。
柯提斯的手指没有再进,但她下一秒就发出一声悲鸣。
刻满复杂线条的戒面抵着脆弱的软珠,用力按在那块皮肉上。
就算是盖火漆印章也不过就是这个力度了吧。
克诺尔双手猛地攥紧他胸前的衣料,疼得直抽抽。
“唔,印上去的图案很漂亮哦。”柯提斯好像会读心一般。
克诺尔分不清他究竟是仍在生气,还是本心就是如此恶劣。
“……我都道歉了!”
“所以我在奖励你的坦诚啊。”柯提斯一脸无辜,“你很喜欢这种刺激吧?已经开始湿了,真是下流的癖好。”
“你——”
她气得想说精灵语,但竟然找不到足以形容他的粗口。
这门语言还是过于高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