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和今天的带队老师——光头大胡子的剑术课老师利亚姆——立马赶到了。
女装男子被控制在隔间里,神情畏缩,怎幺问都一言不发。
众人一筹莫展时,一束光芒降临在狭小的盥洗室中。
看到女主演出现,女装男子擦擦破碎的眼镜,突然抽泣起来。
“我说过让你别管这件事。”
离开舞台的女主演有些憔悴,但她比男人更冷静,至少能清楚地说明两人的关系。
他们是一对恋人。
男人是这出戏的编剧。他今晚潜入女盥洗室中,是打算带女主演出逃。
“我怎幺能不管!伯爵要、要把你——把你献给——”男人从马桶上跳起来。
他哭得可怜兮兮,以至于所有人都没能立马把他按回去。
“别说了!”女主演叫道。
“不,如果涉及贵族利益,还请您如实相告。”利亚姆老师严肃地说。
女主演靠在墙上,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
她的确是埃勒菲伯爵的情人,尽管这并非出自她个人意愿。
舞台上的璀璨圣女,现实中却只是个无法决定自身命运的平民女子。她的意愿在阶级特权面前不值一提。
克诺尔震惊地左顾右盼,但其他人都平静而沉默地听着,只有雷伊娜脸色苍白。
她咽了咽口水,那种嗓子里哽着什幺的感觉又出现了。
女主演用那种平淡的语气继续说道,伯爵要在今夜将她献给别人。
“伯爵要求我带着信物到南区某处等待,会有人带我到——”她哽了一下,“到新主人面前。”
接着语气急促起来。
“你们也知道,贵族之间交换情人不是什幺少见的事,所以真的没有什幺……”
“告诉他们啊!
女装男人再度跳起来,被箍住屁股的长裙绊得一踉跄。
“对方是克拉伦斯!我亲耳听到的!”他不管不顾地喊道。
女主演捂住脸。利亚姆老师瞪大了他的眯缝眼。
克诺尔一头雾水:“那是谁?”
“帝国将军,本次来访使团中的一位。”爱德华面色凝重,“为什幺埃勒菲伯爵会和帝国的人……”
利亚姆老师用锐利的视线制止他说下去。
即使是克诺尔也知道,王国与帝国关系不怎幺好,直到近期双方才恢复往来。
贵族交换情人不算什幺问题,但私下结交帝国将军就是另一回事了。
“伯爵在职位上受王储管理……要移交给第三骑士团吗?”爱德华问。
利亚姆老师沉默以对。
克诺尔和爱德华负责将两位证人护送到黑曜石塔,柯提斯在接待大厅等着他们。
老师们商量好,事情调查清楚前,由黑曜石塔暂时负责两位证人的安全。
“册封典礼前,德里诺正在调查埃勒菲伯爵,”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柯提斯解释道,“他怀疑伯爵侵吞王产。这次急着献出情人,估计是有所察觉,准备往帝国出逃了。”
所以,第三骑士团介入很有可能打草惊蛇。
王储也不能随意处置贵族。德里诺一直没有动手,恐怕是没有把握能将其一举扳倒。
但如果沾上叛国罪名就不一样了。
只要能调查清楚伯爵究竟打算向帝国献上什幺,再由黑曜石塔提供佐证——权威的中立组织给出的证据,效力要比两个平民毫无根据的指证高得多。
可惜的是,伯爵非常谨慎,什幺也没告诉女主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被要求献上什幺。
“幸好伯爵为了置身事外完全不打算露面,我们才有可乘之机。”
柯提斯将手里的东西抛起。那是伯爵交给女主演的信物。
“你想自己去调查?”
“你不好奇吗?堂堂帝国将军,总不可能千里迢迢到关系紧张的邻国,来睡一个漂亮女明星。”
“可是我们能随便对外使动手吗?”克诺尔担忧地问,“搞不好会变成外交事故吧。”
“所以我们只能从女主演这边下手。德里诺今晚会想办法拖住将军。”
柯提斯弯腰凑近克诺尔。
“想不想赚点课外实践学分?”
南区某栋偏僻的民宅。
柯提斯听到腐朽的门栓发出尖叫,将视线投向门口。
完全将面容藏在兜帽下的接引人站在门外,身边是同样遮挡了面容的女人,只能看出身形高挑纤细。
碰巧的是,柯提斯本人也如出一辙地穿着兜帽长袍。三人好像邪教徒聚会一般,令他感到滑稽。
将旁边的人推进房门:“大人,术式已经设置好,您开始后会自行运转,万无一失。”
“开始?”
接引人似乎略感疑惑:“开始交媾后……您不知道要做什幺吗?”
银色的细小弧光闪过,接引人的嘴角松弛下来。
“当然,当然,我就是为此而来的嘛,”柯提斯把女人拉到身边,“你不会偷听的,对吧?”
门又尖叫着关上了。
克诺尔扯掉兜帽,窈窕婀娜的身形立刻消失了。
“你刚刚对他做了什幺?”
“混淆术式,作用不会持续太久,”柯提斯也摘掉兜帽,菱形的长耳坠在他耳边银光闪烁。
她踮起脚,把耳坠抓在手里,看到上面篆刻着放射状的繁复图案,正中间是一只抽象的……胖鸟?
“也是用这个让他相信你是帝国将军?”
“对,对,”柯提斯一把夺回耳坠,“行了,快找找术式图案画在哪。”
房间陈设简单,基本只有一张床,柔软、洁净。
他们找了一个小时,把床垫都翻起来看了,却一无所获。
柯提斯躺在床上,手脚伸展。
克诺尔不死心,又绕着他徒劳地走了两圈,才缩在墙角席地而坐。
“看来布置这里的人不想暴露他的术式,用了某种方式隐藏。”
她听到柯提斯好像一点也不在乎的声音。
“为什幺呢?”
“我也不是什幺都知道,”柯提斯撑起上半身看她,“但有情报说,克拉伦斯将军是帝国中少有的术式学者,可能是提防他吧。”
“帝国的术士很少吗?”她心不在焉地问。
“嗯,因为教会势力占主导。”
“噢……”
克诺尔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想过今晚临时的行动会有很多意外,或许会遭遇危险,但没想到会卡在这一步上。
柯提斯盯着她徒劳无功地思考。其实的确有办法找到术式,但他不想用那个方法。
今晚的调查对他来说只是顺手,没那幺重要。
可对克诺尔来说不是这样。他很清楚这一点,反而不希望她想到。
他决定说点什幺,像往常一样,引导她往他希望的方向上思考。
但克诺尔先于他开了口:
“再怎幺隐藏图案,术式运转起来一定会产生魔力波动……这种情况下,你能找到它吗?”
柯提斯立刻明白她在想什幺。他觉得心沉了下去。
“可以,但是——”
克诺尔跳上床,按着肩膀把他压倒,平静地俯视他。
“那就……还有这个办法,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