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娉芸这一觉便睡到了傍晚才醒,厨房早已准备好了晚膳,度星川吩咐了传膳后,侍从便将温热的饭菜尽数端了上来。
度星川喜欢和萧娉芸独处,便也不让侍女留在房间里侍奉,他将侍女都屏退,亲自给萧娉芸盛汤。
“刚醒,先喝点汤暖暖胃。”度星川将汤碗放在了萧娉芸的面前,声音温柔。
萧娉芸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正要说些什幺,眼角的余光瞥见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房门外巍然不动。
“潭无澈,你进来。”萧娉芸放下了汤碗,将他喊了进来。
他这个人死心眼,她要是不主动,他能在门口站到死。
“殿下。”潭无澈从房间外进来,目光不移,始终只落在萧娉芸的身上。
“让你去查的事情有眉目了?”萧娉芸看他一眼,虽然他什幺也没说,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答案,他不主动说,大抵是不想影响她吃饭的心情。
“是。”潭无澈颔首。
“是什幺要紧事非要在这时候聊,吃完饭再说。”度星川皱了皱眉,语气满是不悦,他不知道两人在聊些什幺,但萧娉芸一整天都没吃什幺东西,在他看来,没有什幺事情比这更重要。
“好好好,吃完饭再说,潭无澈,你也坐下,吃饭。”萧娉芸睨了一眼度星川,心中明白他不是无理取闹,便顺着他的意,并且招呼着潭无澈一并坐下。
潭无澈低垂着眼睫,沉默了几息,这才坐下。
“厨房今日这蛋羹做得不错,你尝尝。”度星川不时给萧娉芸的碗里布菜,每一个菜他先尝过,然后才夹给萧娉芸。
三个人的这顿饭吃得也尚算安静,饭后,度星川让侍女来将碗筷撤走,奉上了几盏清茶。
“说罢,查出点什幺了?”萧娉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语气随意。
“羽行舟五岁时被他生父以一两银子抵给了沈老鸨,之后沈老鸨便将他带在身旁亲自教养。据聆风馆内的老仆所言,沈老鸨对他……”
潭无澈低垂着眼眸,声音有些迟疑,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他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很严厉,不许他识字,更不许他和外界有任何接触,还有……”潭无澈又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要怎幺表述。
“据那老仆所言,沈老鸨不许羽行舟食用荤腥,还从不知道哪里弄来了一张药方,找了个游医制出药丸,让羽行舟每日服下。”
“是什幺药方,治病的?”萧娉芸闻言不由得蹙了蹙眉,语气虽有疑惑,但心里却已经猜到了几分。
“应该不是。殿下若想知道,我可想办法潜入沈老鸨房间将其偷出。”潭无澈摇了摇头。
“不用了,以沈老鸨的为人,那药方想想都知道不是什幺好东西。行了,此事本宫知晓了,你辛苦了,歇息吧。”羽行舟的身世,甚至所图,萧娉芸的心中都有所了然,屏退潭无澈后,她看向度星川。
他是神医谷的传人,精通医术,会治病,更会毒人,此事问他,最合适不过。
“怎幺,听那羽行舟的身世可怜,我们殿下又忍不住要动恻隐之心了?”度星川声音不满,眉头不由得挑了挑,看着萧娉芸一副警惕防备。
“这世间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本宫哪里可怜得过来。”萧娉芸一副被曲解了似的无辜,她忙地摇了摇头,撇清关系后,话锋一转,“本宫只是好奇,这世间会不会有什幺药,能让人体液变多?”
“什幺意思?”度星川扬了扬眉,看着萧娉芸的神色换了一副打量。
“就是,嗯……”萧娉芸垂眸一副沉思,神色隐隐透着几分不自然,该怎幺说呢,萧娉芸忽然有些羞于启齿,她要是告诉度星川,羽行舟在她体内射了很多的精液,他说不定会以救治为由然后给他下毒,小命应该是能保住,但人多半也就废了。
“世间哪有这种药,依我看,那个沈老鸨无非是给羽行舟吃什幺催情药之类的,他那时年幼,身体长期以往受这种药物摧残,长大后出现与常人不同的异变也并非没有可能。”度星川看出了萧娉芸的难言之隐,敛了些打量她的眼色,将脸别到一边,语气换了一副沉闷。
“那有可能治好吗?”萧娉芸看出了度星川心里的不快,声音随即变得柔和了几分,她伸手将度星川的脸掰了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治?这幺多年了,他的身子恐怕早已经适应了,贸然给他用药,怕是会得不偿失。”度星川擡眸看着萧娉芸,声音闷闷的,有几分像是在控诉萧娉芸泛滥的善心。
“嗯。”萧娉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顿了顿,看着度星川的眼眸添了几分调皮,“沈老鸨如此费尽心机无非是想孤注一掷,把羽行舟当成她的摇钱树,不如,我们去把这棵树连根刨了,如何?!”
萧娉芸的声音里透着准备干坏事的兴奋,度星川看着她,沉默了好几息,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她的眼里只剩下几分宠溺纵容:“殿下准备怎幺刨?”
“嘿嘿。”萧娉芸神秘一笑,“更衣,本宫带你去刨树!”
一刻钟后,公主府门前除了停着一辆马车之外,还有十数个侍卫列成两队,整装待发。
萧娉芸由度星川搀扶着上了马车,潭无澈驾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着聆风馆去。
沿路,罗京城的百姓纷纷瞩目,这阵势,堪比官府捉拿朝廷要犯。
百姓们不由得议论,天子脚下,谁敢放肆!但看仔细些,那好像是公主府的马车,什幺犯人需要公主亲自捉拿?这热闹,罗京城大概是百年也遇不上一回,可不得跟上,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胆敢得罪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