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罗京城的锦烟里一派热闹繁华,来寻欢作乐的人不少,昨夜初次登台的羽行舟凭借着舌尖挑红豆的一技成名,今夜来聆风馆想要一睹他风姿的欢客不少。
聆风馆里,沈老鸨看着络绎不绝的欢客,脸上的笑容不停,眼角都快笑出不少新的褶子,只可惜今夜萧娉芸没来,没能再狠狠赚上一笔。
“沈,沈妈妈,公主殿下来了……”门丁一脸慌张跑了进来,找到了沈老鸨,慌乱地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殿下来了?好啊,我正念着她呢,来就来了,你慌张什幺,又不是第一次见。”沈老鸨听到门丁禀报,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灿烂了几分,忙地转了身子走向门口,准备迎萧娉芸。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殿下,她带了好多人来……”门丁一想到那阵势就控制不住的结巴,他紧随着沈老鸨朝着门口去,是想要跟沈老鸨解释她误会了他的意思,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萧娉芸已经带着人从门口外面走了进来。
“奴家见过殿下,殿,殿下,这是,这是何意?”沈老鸨擡眸正好瞧见了迈腿进来的萧娉芸,才刚朝她福身行礼,眼角的余光便见还有十几个打扮和寻常欢客截然不同的人从门口出鱼贯而入,她倏地擡头,在看清那些人都是手持武器的侍卫后,脸色不由得大变。
“沈老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本宫!”萧娉芸柳眉倒竖,眼神冷冽,一副勃然大怒。
“奴家冤枉,殿下就是再给奴家一百个胆子,奴家也不敢谋害殿下啊,这当中,是不是有什幺误会?”沈老鸨和萧娉芸也算认识了一段时间,可却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子,饶是见过大场面,但在这样完全没有抗衡余地的滔天权势面前,还是不由得胆战心惊,小腿肚颤个不停。
沈老鸨低着头,心中无比渴望此时能有人挺身而出,为她仗义执言,可聆风馆里这幺多人,莫说是来寻欢的客人,就是聆风馆里她雇养的那些人,也都连大气都不敢喘,别说替她说话,就是连看都不敢擡头看她一眼,生怕被她所牵连。
“误会?既然你矢口否认,那就别怪本宫不给你留一点面子,来人,把羽行舟给本宫带出来,当面对质。”萧娉芸回头向潭无澈眼神示意,他随即退下。
不一会儿,潭无澈领着羽行舟回到了大堂里,羽行舟见到大堂内的架势,先是怔了怔,但很快,神色敛了去,他低下头,跟着潭无澈走到了萧娉芸的面前,朝她行礼:“羽行舟见过殿下。”
“羽行舟,本宫问你,昨夜可是你侍候的本宫?”萧娉芸目光淡淡落在羽行舟的身上,他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她还是看到了,他在看到她时脸上流露的一丝欣喜。
“是。”羽行舟言简意赅,声音不大,但也足够让人听清楚。
“沈老鸨,花宴夜的帖子,你是什幺时候下给本宫的?”萧娉芸颔首,随即将目光落在了沈老鸨的身上。
“一,一个月前。”沈老鸨声音哆嗦着,一副紧张。
“你一个月前将帖子下给本宫,知道本宫昨夜会来,你便串通了羽行舟,对本宫下毒!”萧娉芸说完猛地一拍桌,一声巨响吓得沈老鸨直接跪在了地上,连忙磕头:“殿下,奴家冤枉,奴家真的没有做过!”
“没有做过?本宫问你,你一直以来给羽行舟喂的是什幺药?”萧娉芸咄咄逼人,眼神锐利。
沈老鸨怔了怔,脸上掠过慌乱,但随即压下,声音弱了几分:“只是一些普通的补药。”
“普通补药?沈老鸨,你知道站在本宫身旁的这位是什幺人吗,他是神医谷的传人,你给羽行舟吃的是毒药还是补药,他把个脉就知道了。”萧娉芸的神色换了一副淡淡,她看了一眼羽行舟,视线随即回到了沈老鸨的身上,“本宫不是来听你解释的,本宫是来找你算账的。”
败局已定,沈老鸨顿时面如死灰,再也无法狡辩,她垂着眼眸,一副颓堕委靡。
“都别看热闹了,散了吧,潭无澈,你替本宫数十个数,十个数后还留在聆风馆里的人,都以同谋论,全部扣押。”萧娉芸收回了落在沈老鸨身上的视线,她看向潭无澈,示意他后,潭无澈数数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聆风馆内显得清晰无比。
谋害公主这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流放,重则人头落地,聆风馆里的人哪里还敢逗留,连细软都顾不上收拾,跑得像是逃难似的,潭无澈十个数数完,聆风馆内便只剩下沈老鸨和羽行舟。
“潭无澈,昨夜本宫在这里花了多少钱?”萧娉芸转头看向潭无澈,突然问道。
“五百两。”潭无澈随即回答。
“这幺多吗,那你记得拿回五百两入回公主府的库里,剩下的,结清聆风馆那些人的薪俸后,便充公了吧。”萧娉芸点了点头,无需多想,心中早已有了判断。
“羽行舟。”萧娉芸视线转回到羽行舟的身上,她唤了一声,他在听到她的声音后身子明显有过一怔,他迟疑了几息后擡头看向萧娉芸,那双圆润湿漉总是楚楚可怜的眼睛此刻却透着几分忐忑。
“本宫念你也只是受害者,不予追究,聆风馆在明日被会正式查封,你有何打算?”萧娉芸的神色自若,让人看不出她心里想着些什幺。
尘埃落定,自己期盼了十几年的自由终于降临,羽行舟的眼眸颤得像是受惊的蝴蝶一样激烈,似难以置信,又似不知道如何自处。
“我……”羽行舟动了动双唇,只是很久都没有接着发出声音,幸福来临得太突然,突然到他措手不及。
“你若是暂时没想到去处,可以先到公主府暂住,等你想好了,再出发就是了。”萧娉芸看着他,露出一抹淡笑。
“谢殿下。”羽行舟怔了怔,脸上的踌躇像是被一阵春风吹散一般,他的眼眸随即变得明亮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朝着萧娉芸走了几步,他的眼里只有她,至于她身旁那并非善类的度星川和面无表情的潭无澈,他毫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