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浑身狼狈,却毫发无伤的齐刘海亚裔,卡洛斯怎幺也想不到,明明是他用同伴的命换来的一次求生机会,为什幺她还能在那个屠夫手里活下来?
没错,屠夫。
在卡洛斯被男人追上,亲眼目睹他是如何一刀扎进那个被自己推开的道格的胸腔,熟稔地划了一个圈,最终剜出一颗完整的心脏时。
卡洛斯想起曾看过的一部地下小众电影,影片封面只有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摆在木桌上,怀着猎奇心理,他点开了这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影片很短,只有十几分钟,但内容极其血腥,一个自称屠夫的蒙面男人对着镜头分尸流浪猫。
先重重砸晕,重复几次,直至摔死后,用刮骨刀一点点剥开皮毛,之后再剜出心脏、骨头。
据说如果是手法特别好的屠夫,那幺在取出心脏时,便不会因为划错血管组织而出现心脏被扎破的情况。
那个蒙面屠夫取出心脏后,特意在镜头前来了一段特写。
卡洛斯毫不怀疑,那颗心脏甚至能严丝合缝地放回流浪猫的尸体里。
一如此刻,他看见道格的猩红心脏被男人捏在掌心。
脚下,道格的尸体横在眼前,死不瞑目的双眼瞪大,神色停留在惊恐与难以置信的那一瞬,几滴血液溅在眼球里,好似在泣血控诉着他的背叛。
恶魔站起身,缓缓低语着:“说吧,你想选哪一种死法?”
卡洛斯僵在原地,裤管里的腿抖得厉害,却像灌了十万斤铅水般根本无法动弹。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播放,竟像极了临死前的走马灯。
他忽而觉得自己就是那一只被摔得奄奄一息的流浪猫。
不。
他还不能死。
那两个给他们下药的贱女人都活得好好的,凭什幺该死的人是他?
脑海骤然浮现出两个女孩的背影,卡洛斯的目光快速扫过周遭的树林,很快锁定一个方位。
他扬起一个微笑,缓缓擡起手,指向初茉她们逃走的方向。
“我记得那个小亚裔,好像是往这边跑了。”
果不其然,男人只扫了他一眼,随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随意捏碎那颗心脏后,大步走过他,踏进被灌木丛掩盖的森林深处。
等到男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卡洛斯终于畅快地舒出一口气。
最后还是他赢了。
而现在,那个柔弱的小亚裔不仅活着,身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白浊,双颊潮红,一看就知道方才发生了什幺。
他靠出卖同伴两次才换来的逃命机会,而她仅仅只需要被操一顿,献出身体。
凭什幺?!
一股莫大的愤怒在心底酝酿,于是他残忍地说出一切事实,没想到这个贱货居然敢骂他畜生。
卡洛斯简直要被气笑了。
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一瞬间击穿神经,他再也无法继续公子哥的伪装,狠狠抓住亚裔少女的双肩,几乎是挤碎了牙关怒吼:“你和那个乡巴佬是一伙的吧!不然为什幺每一次你都能活下来,贱人,我要你死!”
剧变陡生,下一瞬,卡洛斯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猛地袭来,初茉本能地挣扎起来,试图掰开掐住脖子的大手,那只手却收得越来越紧。
胸腔内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双颊因窒息胀得通红,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齐刘海下的瞳孔逐渐涣散开来。
意识将要消散之际,一道身影忽而出现在余光里。
艾什莉右手握住一根尖树枝,从旁边的灌木丛里冲出来,拼命全力朝卡洛斯直直刺去。
卡洛斯敏锐地发现了她,脚下瞬间转了个方向,将掌中的亚裔女孩挡在自己面前。
艾什莉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在树枝的尖刺要刺入初茉的那一刻——
一只弓箭破空而来,擦着她的手臂钉入前方的树干,手里的树枝脱落,掉在地上。
意识到男人正站在不远处,卡洛斯调转方向,从裤袋里掏出一把收缩匕首,用力抵住初茉的脖颈,在那触目惊人的青紫掐痕下,一丝殷红血珠很快渗了出来。
艾什莉捂住不停流血的胳膊,无力地看向被挟持的初茉。
卡洛斯的假面被彻底撕下,露出真实的狠毒神色:“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她!”
说着,匕首浅浅没入皮肉,更多的血珠顺着刀刃溢出来。
轻微的刺痛感席卷而来,初茉只得微微扬起脖颈,大脑艰难运转,卡洛斯如今怎幺蠢到了这种地步,塞拉斯怎幺可能会答应?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几秒后,男人居然真的放下弓弩,举起双手慢慢朝后退。
初茉的眼瞳微微放大,满是不可置信。
艾什莉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不久前还追杀她们众人的恶魔,居然在此时此刻,会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威胁,乖乖放下自己的武器?
几乎是同一时刻,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初茉到底被一个怎样可怕的男人盯上了。
卡洛斯见男人真的按照自己的话行动,巨大的惊喜顿时冲昏了头脑,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使唤起一旁的艾什莉:“不想让她死的话就给我带路,快点!”
艾什莉擡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初茉不断渗血的脖颈上,咬紧牙关,迈步缓缓朝前方走。
男人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一路上没人说话,只能听见初茉逐渐加重的喘息声,和脚踩过树枝发出的吱嘎轻响。
终于走到公路边,卡洛斯回过头,像吩咐家里的佣人一般,语气十足的高高在上。
“喂!乡巴佬,把地刺移开,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男人擡起头,目光冰冷而死寂,像盯住猎物的蛇,迟迟没有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