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一般寂静,卡洛斯几乎快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威胁着又刺进几分,咬牙切齿:“你就这幺想看她死吗?!”
塞拉斯的视线停留在初茉那张惨白的小脸上。
漂亮精致的眉眼此刻惨白如纸,透着惨淡神色,嘴唇抿紧,一头乌发凌乱散落肩头,纤细脆弱的脖颈微微绷紧,身姿单薄削瘦,在微风中微微瑟缩,被身后的男高中生不留情地禁锢着。
他想起在沃德手机里,看见的那一张照片。
那时他刚杀完人,脚边的尸体忽然动了几下,紧接着,一只手机从肥大的裤袋里滚到地板上。
杀那个沃德的理由很简单。
他本就是在逃多年的连环杀人犯,偶然间逃到这处偏僻小镇,平时伪装成农具供应商,沃德是他的客户之一。
那一天修好农具后,沃德非要拉着他一起喝酒,喝着喝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忽然露出一个色眯眯的眼神,说是带他去看一个好东西。
跟着去到地下室,他才看清是一整面照片墙,各种女孩的裸照,角落里还有几个金发少年赤裸上身的合照。
沃德拎着酒瓶子闷一口,滔滔不绝地讲述他们是怎幺通过他侄子在学校的猎艳,再把不同的女高中生骗来这个农场,轮流迷奸。
说到最后,沃德擡起手放在他肩头拍了一下,刻意压低嗓音,说得暧昧浑浊,满是不怀好意的暗示。
“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带着你一起干,怎幺样?”
塞拉斯垂下眼,盯住那一只肥腻油光的大手,神色骤冷,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嫌恶与愠怒。
他干脆利落掏出刀刃,将那个不知好歹的中年男人送入地狱。
尸体裤袋里的手机振动几下,塞拉斯慢条斯理地将指缝里的血迹擦干净,弯腰捡起手机。
备注为佐伦的人发来一条彩信照片。
看起来像是偷拍的视角,照片有点模糊,周遭的景象映出过曝的白光。
依稀能看见画面中间,一个黑发黑眸的女孩坐在操场阶梯上,穿着蓝色体操服,雪白纤细的胳膊和双腿都裸露在外,小脸蛋裹在长发里,看不清五官。
似乎阳光正艳,一只手挡在额前,水亮的黑色眼瞳掩在齐刘海下。
随后,对方发过来几条消息。
“怎幺样叔叔?这个妞极品吧?”
“还是亚裔呢,说话声音特别软,把我都听硬了好几回。”
“一周之后,我和卡洛斯把人带回来,还是按老样子准备。”
塞拉斯仔细看过那一张照片,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很快敲下回复:“好。”
发完消息后,他将手机随意丢在地下室一处漆黑的角落,随即走出去,锁好木锁链,静静等待她们的到来。
想到这里,塞拉斯忽然觉得有些可惜。
明明自己都放她走了,怎幺还是这幺不小心,落进别人的陷阱里?
他在心里悄悄落下一声叹息。
他的Lily,还真是笨的可爱。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久久没移开,初茉微微偏过头,主动避开他的视线,只留下一抹耳尖挂着的血痕,红得刺眼,像是在指控他的不近人情。
又在撒娇。
塞拉斯敛下眼底的一缕笑意,默默走到地刺旁,伸出双手,攥紧地刺尖锐的表面,即使掌心顿时渗出了血,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随即微微一用力,竟真的将地刺带往上拖起来了些许距离。
卡洛斯旁观着男人将地刺一点点挪开,血液顺着手背滴在地刺带上,等到一整条地刺都被移开,男人的手掌已然鲜血淋漓。
卡洛斯冷哼一声,挟持着初茉缓缓走到吉普车边。
他盯着站在公路外围的男人,冷静地对一旁的艾什莉开口:“你先上车,坐后排。”
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响,卡洛斯又覆在初茉耳畔,低声警告:“开门,别想耍什幺花招。”
初茉抿紧唇,小心翼翼旋开驾驶座的车门。
刀尖一直抵住她的腰间,初茉只得按照卡洛斯的话爬进副驾驶座。
砰地一声巨响,卡洛斯重重关上车门,双手在操作面板上摸索,脑子里全在畅想接下来逃出去的事。
他拧住车钥匙发动吉普车,嘴里飞速念叨着:“等我出去了一定要给佐伦他们复仇,让我舅舅把那个乡巴佬碎尸万段。还有那两个贱女人,一个都别想——”
话说到一半,一颗子弹撞破玻璃车窗,直直射进他的太阳穴,卡洛斯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这幺歪倒死在座椅上。
一大片玻璃碎渣落在身上,初茉强忍住刺痛,擡眼看去。
塞拉斯站在原地,右手握着一把左轮手枪,枪管散出一丝灰白的硝烟,似乎是发现了她的视线,男人重新做了一个打枪的手势,发出一声轻飘飘的“biu~”
直至此时,她才意识到原来男人一直有枪,方才丢弓弩、搬地刺,不过是猫捉老鼠游戏的一环,为的就是让卡洛斯放松警惕。
而后在他希望最深的那一刻,给予致命一击。
这时,初茉才陡然惊觉,她们招惹到了怎样恐怖的恶魔。
转瞬间,初茉鼓起莫大的勇气,身子掠过卡洛斯的尸体,握住方向盘,企图继续发动吉普车。
一颗子弹再度打过来,这一次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
初茉下意识擡起手护住自己,细碎的玻璃渣落进衣领里,刮得她生痛。她艰难甩去头发里的玻璃渣,胳膊被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口。
艾什莉朝驾驶座伸直上半身,本想帮初茉驾驶车辆,不料男人已然行至车边。
塞拉斯一掌拍在她的后颈,艾什莉顿时失去意识,往后倒在后排车厢内。
塞拉斯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前方,一把拉开车门,迎着小亚裔惊惧的目光,将她打晕前,只留下一句话。
好似对初茉仅此往后的余生降下宣判。
“终于抓到你了,我的小老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