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刚想说什幺，篮球却忽然从他脚边滚开，一路滚到球场角落。
「我去捡——」
林川话还没说完，陈昊已经先走了过去。
球场角落靠近铁网，旁边有一小段被墙影遮住，狱警视线不算太清楚。
也就是这一瞬间。
王坤那边终于动了。
他坐在不远处，等了一个礼拜，等的就是这种机会。
不是餐厅那种狱警随时能看见的地方。
也不是牢房那种一有动静就会被敲门的地方。
而是球场角落。
人多、声音杂、警备松。
王坤眼神阴狠地看着陈昊的背影，低声道：「上。」
几个人瞬间散开，像早就说好了一样，从不同方向围了过去。
陈昊弯腰捡球时，背后忽然一阵风。
他反应很快，几乎立刻侧身，可还是被人一脚踹到肩膀。
砰！
他整个人撞到铁网上，篮球从手里滚出去。
「操你妈的，小杂碎！」
阿猴第一个冲上来，擡拳就砸。
「上次不是挺嚣张？」
「餐盘扣老子头上是吧！」
拳头砸下来。
陈昊擡手挡住脸，另一只手猛地抓住阿猴衣领，把人往旁边一扯。
阿猴被拽得踉跄，可另一个人立刻从后面扑上来，死死勒住陈昊肩膀。
第三个人一脚踹向他的腿弯。
陈昊膝盖一沉，差点跪下。
人太多了。
他再狠，也只有一个人。
拳头、膝盖、鞋尖乱七八糟地落下来。
他只能尽量缩起身体，护住头和腹部，避开最要命的位置。
疼痛一阵阵炸开。
耳边全是咒骂声。
「不是很能打？」
「起来啊！」
「坤哥让你知道规矩！」
陈昊咬紧牙，眼前有一瞬间发黑。
他抓住一个人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扭，那人惨叫一声。
陈昊趁机一拳砸过去。
可下一秒，后背又被狠狠踹了一脚。
他整个人撞到墙边，嘴里尝到血腥味。
远处，林川终于发现不对。
「陈昊！」
他脸色一白，想冲过去，却被旁边一个王坤的小弟拦住。
「眼镜仔，少管闲事。」
林川急得声音都变了。
「狱警！这里——」
那人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往旁边推。
而球场另一边。
阿凯本来正在和人打牌，听见动静后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他连忙跑到周振东旁边。
「老大！」
周振东正靠在墙边，懒洋洋地晒太阳。
他擡眼：「干嘛？」
阿凯指向球场角落。
「陈昊那小子被围了！」
周振东顺着方向看过去。
几个人围在角落里，拳脚乱落，王坤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阴沉的笑。
周振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最看不起王坤。
欺负女人的垃圾。
现在还带人围一个刚进来的新人。
真是越活越出息。
周振东把手里的牌往地上一扔，站起身。
「走。」
阿凯眼睛一亮，立刻跟上。
周振东身后那帮人也纷纷站起来。
下一秒，球场另一侧忽然乱了。
周振东带人冲过来，二话不说，擡脚就踹翻一个正在围打陈昊的人。
「干！」
阿凯也跟着扑上去。
「你们他妈人多欺负人少啊！」
局面瞬间失控。
王坤那边的人没想到周振东会插手，反应慢了一拍，立刻被打散。
周振东一把抓住阿猴的后衣领，往后狠狠一拽。
阿猴整个人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阿凯已经补了一脚。
周振东走到陈昊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还能站吗？」
陈昊半边脸沾了灰，嘴角破了，呼吸有些重。
他擡起眼，看见不远处的王坤。
那一瞬间，眼底所有压着的火像是终于烧穿了。
周振东看着他的眼神，忽然笑了一下。
他松开手，只说了一句。
「干他。」
陈昊动了。
他几乎是直接冲向王坤。
王坤脸色一变，刚要后退，陈昊已经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王坤被打得踉跄。
陈昊没有停。
他抓住王坤的囚服领口，把人往铁网上一撞。
「你他妈——」
王坤刚骂出口，陈昊又是一拳。
一下。
又一下。
这一个礼拜以来所有的忍耐，所有被撞、被骂、被挑衅，还有第一天被围起来的憋屈，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王坤想还手，却被陈昊死死按住。
陈昊比他瘦，也没他壮，可那股狠劲像不要命一样。
他抓着王坤，就是往死里揍。
周围彻底乱成一团。
有人在喊。
有人在笑。
有人趁乱补拳。
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
「打啊！」
「周振东跟王坤干起来了！」
「新人疯了！」
林川终于挣开拦着他的人，跌跌撞撞跑过来，看见陈昊满脸是血的样子，吓得脸色煞白。
「陈昊！别打了！」
可这种混乱里，根本没人听得见他的声音。
直到——
尖锐的警哨声猛地划破球场。
哔——！
哔——！
「全部住手！」
狱警终于发现这边出事，从几个方向冲了过来，警棍敲在铁网上，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住手！」
「蹲下！」
「全都给我蹲下！」
陈昊被几名狱警冲上来拉开。
他还死死盯着王坤，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王坤靠在铁网边，脸上青紫一片，眼神又怒又狠。
周振东被狱警按住肩膀，却还能懒懒笑一声。
「警官，打球呢。」
狱警气得一警棍敲在旁边。
「打球能打成这样？」
整个球场安静下来。
所有犯人都蹲在地上。
阳光照在水泥地上，篮球孤零零滚在角落。
陈昊被压着蹲下，喘息还没平稳。
林川蹲在不远处，脸色发白地看着他。
陈昊低着头，擡手擦了一下嘴角。
血又冒出来。
他却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一个礼拜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胸口那股气，稍微顺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