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陈昊被关禁闭了。
三天。
狱警把他从球场带走时,他的手腕重新被铐上,嘴角还破着,脸颊也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王坤那边的人一口咬定是陈昊先动手。
「警官,就是他先打坤哥!」
「我们只是拉架!」
「对啊,他疯了一样冲过来!」
那些人七嘴八舌,说得像真的一样。
陈昊站在旁边,低着头,没有辩解。
因为他知道,辩解也没用。
球场角落刚好是视线死角,狱警赶到时,只看到他抓着王坤往死里揍。
至于前面那些人怎幺围他、怎幺踹他、怎幺堵住林川不让他喊人,没人在乎。
周振东虽然看王坤不爽,也确实带人帮了他。
但周振东不是什幺正义使者。
在这种地方,替别人说话就等于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他顶多在经过陈昊身边时,懒懒看了他一眼,像是对这结果半点不意外。
王坤最后只是被口头警告。
而陈昊,被判定为主动闹事。
关禁闭三天。
「走!」
狱警推了他一把。
陈昊踉跄半步,又很快站稳。
一路上,走廊的灯冷得刺眼。
禁闭区比普通牢房更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人,而是所有声音都被厚重的墙壁压住了,只剩下鞋底踩在地上的声响,还有手铐轻微晃动的铁链声。
咔哒。
禁闭室的铁门被打开。
狱警把陈昊推了进去。
「才刚来就这幺会惹事。」
狱警冷冷看着他。
「好好反省。」
说完,手铐被解开。
铁门砰地一声关上。
世界瞬间暗了下来。
禁闭室很小。
小到一眼就能看完。
一张窄得只能勉强躺人的小床。
一个蹲式马桶。
墙壁是灰色的,冰冷、潮湿,甚至有些地方还留着不知道多久以前被人抓出的痕迹。
没有窗户。
没有钟。
没有灯。
唯一的亮光,来自铁门上方那个巴掌大的小窗。
过了一会儿,小窗被打开。
一个塑胶袋被丢了进来。
里面是几个冷馒头。
「吃的。」
外头的人说完,啪地一声把小窗关上。
陈昊站在原地很久。
直到眼睛慢慢适应黑暗,他才走过去,把那袋馒头捡起来,放到床边。
他坐在小床上,背靠着墙,低着头发呆。
身上的伤开始一点一点疼起来。
嘴角疼。
肋骨疼。
肩膀也疼。
可这些疼,反而让他觉得自己还清醒。
他明明只是想好好服刑。
他不想惹事。
不想被记点。
不想被关禁闭。
他还想好好表现,想争取减刑,想早点出去见念念。
可是有人偏要惹他。
有人偏要把脚踩到他头上。
在这里,忍好像不一定能活得安稳。
可不忍,就会变成现在这样。
陈昊擡手,用指节擦了一下嘴角干掉的血。
他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监狱就是这样。
不讲道理。
也不管真相。
只看谁更会演,谁身边人更多。
时间在禁闭室里失去了形状。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只有小窗偶尔打开,外面的人丢进来一袋冷掉的饭,或是一个馒头。
陈昊只能靠这些判断时间。
送饭一次。
应该是过了半天。
再送一次。
又过了半天。
可当四周始终一样黑,一样闷,一样安静时,连这种判断都变得不可靠。
他开始睡睡醒醒。
醒来时,眼前还是那面灰墙。
闭上眼时,耳边却总像能听见王坤那群人的笑声。
「新人嘛,打一顿就懂了。」
「小杂碎。」
「别给老子找到机会。」
陈昊猛地睁开眼。
胸口起伏得有些急。
他第一次有了焦躁的感觉。
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被困在盒子里、找不到出口的闷。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禁闭室里走了两步。
走不到几步就到墙。
再转身。
又是墙。
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兽,连撞都不知道能往哪里撞。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昊靠在床边,半梦半醒。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哒。
哒。
哒。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禁闭区里格外清晰。
陈昊睁开眼。
一开始,他甚至有点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太久,产生了幻觉。
直到那声音停在门外。
咔哒。
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走廊的光一下子照进来,刺得陈昊下意识眯起眼。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白色衬衫,黑色短裙,外套松松披在肩上。
头发微卷,红唇带笑。
秦妤。
她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坏意,像是在看什幺不听话又有趣的小动物。
「陈昊弟弟。」
她声音懒懒的,尾音微微上扬。
「刚来一个礼拜就被关禁闭。」
秦妤勾起唇。
「可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