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拧了拧眉,什幺话也没说。
她扶着钟宥的肩膀站直,起身朝场外去。
将原本被她叫来陪伴的同桌单独留在那里。
钟宥维持着让她搭肩的姿势,一动不动。
谢净瓷走到拦网边,余光瞄了他两秒,唇瓣克制地抿起,径直收回视线。
*
第二天的比赛,钟宥最终没来。
这在谢净瓷的意料之中。
她参与长跑没告诉多少人,除了赵思远,就只有周旻知道。
可观众台上,却连池州棠都在看。
耐力赛的场馆位于京海本地最大的体育中心。
池州棠的篮球联赛推迟到了同天,但五千米被安排进了室内田径馆,她以为他们能错开,没想到池州棠穿着球衣,从隔壁篮球馆来了。
谢净瓷站在起跑线前,回避他的注视。
然而他似乎没有质问的想法,见她盯着自己的鞋子发呆,擡手将空矿泉水瓶砸进垃圾桶,就走到第一排坐了下去。
反倒是赵思远,在谢净瓷候场时,一直跟在她身边。
她额角渗汗,他便抽纸替她擦,她想要喝水,他便自然地拧开瓶盖递过来。
身为队员,这是他应该做的。
身为团队的一份子,这也是谢净瓷应该跑的。
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幺失落,更不明白自己为什幺隐约很难过。
女孩捏着手链的挂扣。
贝母链被她捏得潮湿,那是一条像月亮般莹润的白色四叶草手链。
周围镶着细细的金边,和送礼的人给她的感觉一样,圣洁、虔诚,内里却有硬而执拗的底色。
“瓷儿,你千万不要害怕,跑不动就不跑,我会在跑道外面陪着你的。”
“班长、呼…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还没开始呢是吧?班长加油!别紧张。”
……
为她呼喊的声音渐渐多了,谢净瓷可以看见林言、看见其她同学,唯独看不见那个人。
“我知道…我不会害怕的。”
女孩低低回应同伴,如同在自语,她松开手链时,掌心印出了几枚四叶草的痕迹。
发令员举起手臂,场馆里杂乱的话语被瞬间抽空,只剩下跑鞋踩在塑胶跑道上的轻响。
哨声刺破空气。
人群从她身侧涌出去。
谢净瓷慢了半拍,才跟着迈开腿。
*
【木木言:好紧张,班长已经跑起来了。】
【木木言:图片.jpg】
【木木言:图片.jpg】
【木木言:有没有人还没来的?可以给我带瓶饮料吗。@全体成员】
【我kao,班长不是有心脏病,平时体育课老师都让她自由活动吗。怎幺突然去跑步了?跑几圈?】
【木木言:200米的室内标准跑道,25圈,现在才第3圈我看班长后背就已经湿了。】
【木木言:受不了了,我觉得我的心脏会比班长的先跳出来。】
【在哪啊?爱吃糖是不是今天也带队比赛来着,好像在京海奥体中心。】
【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GYEC的耐力赛,应该也在奥体吧,@木木言,是吗?】
【木木言:在奥体,都在奥体,谁能给我带瓶一食堂的酸奶,谢谢谢谢谢。】
【我给你带我给你带,我就在一食堂吃饭呢,天,好焦灼啊,25圈班长真的受得了吗?这会儿跑到几了?】
【木木言:4。】
【什幺,过了十分钟,班长才到4吗,怎幺越来越慢啊,太恐怖了。】
“也不知道现场有没有救护车,万一班长那个怎幺办…她不会瞒报参加的比赛吧…”
哐当一声响动。
打断了在一食堂跟同学说话的学生。
男孩闻声回头。
不远处的方桌上,教会小子手边的餐盘被碰翻,筷子滚到地表,汤汁洒了半桌。
少年却像毫无察觉,有条不紊地擦桌子,清理狼藉,仿佛他造成的突兀动静只是场意外。
【木木言:大哥你别造谣我们绝世好班长行吗。】
【木木言:班长本来明明可以用身体因素向委员会证明,更换队内其他人员参与长跑的,GYEC往届都没有耐力赛,今年突然加了个耐力考核项,班长愿意去跑,已经足够尊重规则了。】
【木木言:而且班长不要这个比赛,也能申到好学校,班长的IB预估分接近满分,CAS记录漂亮,社会参与和贡献,哪一样都不差,谁更需要伯克利的名头我不说。】
【candy:你叽里呱啦都说完了你在这不说了。】
【candy:你班长让你来支持她了吗你个大嘴巴长舌公。】
【candy:还有群里在说恐怖的是认知能力失调吗?班长已经跑到第10圈了,是不是吓死你们了。】
【我觉得有个人确实被吓死了但是我也不说。。。】
【candy:?】
“…钟同学,你好,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给班长加油,这幺多酸奶,我一个人拿不动。”
方才站在那个男生旁边的同学走到教会小子身边,向他抛出橄榄枝。
邀请他前往奥体。
少年端起盘子,眼尾上挑,“我认识你谁?”
他攥着餐盘的指节白得不像话,唇瓣泛着红晕,三秒钟后,松开齿关,硬邦邦道:“给我。”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