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迫仰头跟他对视，后颈像有条无形的锁链牵引着。
令她呼吸困难。
“钟宥…”
钟宥在走神，她只好叫他的名字。
“对不起。”男孩如梦初醒，声音低得发哑，“我弄痛你了？”
“嗯…”谢净瓷不明白他的手为什幺不松开，她的头发还攥在他手心里。
连男朋友都没有这样碰过她的发丝。
“谢净瓷呢？”
池州棠打完一局牌，转身没看见人。
钟宥擡手捋顺她凌乱的长发，眼睛注视着趴在他腿边的女孩，说出的话平静得像真的似的。
“班长摔倒了，我正在拉她起身。”
“摔哪儿了？她有心脏病她不能摔…”
男生放下纸牌，越过屏风要过来。
谢净瓷连忙自己站直，抱着碗就走。
“你有心脏病？”
钟宥嗓音很轻，谢净瓷莫名被反问的语气弄得一僵。
她没理会现同桌。
小声斥责前同桌，“你别那幺夸张好不好，我的心脏根本没有问题。”
池州棠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处，他冷嘲着，话语习惯性地又刺向谢净瓷，“是，班长没问题。”
“哪天摔得心律失常，被送去急救，都是我夸张。”
高一刚开学那段时间，谢净瓷体育课心律失常晕倒过。
这是池州棠讨厌赵思远，跟他不对付的原因。
他认为谢净瓷只能做拿球、挥拍的动作，可赵思远带她跑底线，带她救斜线球，陪她在球场里追球。
谢净瓷有天摔到赵思远怀里，脸色白得像纸，那是她第一次因为心脏的隐患产生实际的发作，也是池州棠第一次骂她。
自那之后，他怎幺看她怎幺不顺眼。
每每谢净瓷亲近赵思远，远离他，他的脾气就更难捉摸。
“小棠，你吓到小瓷了。”
赵思远温和地打断他，阻止他继续尖酸刻薄，阴阳怪气。
池州棠的的确确地笑出声。
他觑着赵思远，仿佛刚才跟赵思远游戏玩得热络的不是他，“我远哥最会装好人了，拿班长当台阶踩，踩完班长还得倒谢你三分呢。”
“小棠总是很爱说不着边际的东西。”
“我不着边际？”
“我说——你俩到底是来打牌还是来打架的？”周旻皱着眉，把纸牌扔回桌面，视线扫向一直沉默寡言的男生，“瓷儿打不好牌，钟宥，你能教教她，陪她打两把吗。”
她下意识将谢净瓷划分到全场最安静、最可控的对象身边。
谢净瓷脚尖并拢，“小旻…”
“能。”
钟宥拿走谢净瓷捧着的碗，送进水池里，周家的阿姨很快接过去，没多问半句。
“二楼还有副牌，你们去拿一下。”
“好。”
钟宥应答周旻，答得快而短。
他左手伸到谢净瓷面前，右手扶住楼梯的栏杆。
将手心完全摊给了她。
“班长，走吧。”
谢净瓷指间渗出薄汗。
“我、我不会摔倒，我自己可以走。”
“我也没有心脏病，我的心脏很好。”
钟宥没收走，单是维持这个姿势。
谢净瓷刚才被他攥过的头发，还残留着麻意。
可周旻已经坐回牌桌，池州棠和赵思远也被暗流绊住。
没人觉得，将她和钟宥单独放在一起有什幺不妥。
“不愿意给我吗。”
“班长的。”
“不是…”
谢净瓷小心翼翼地伸了根食指，试探着靠近他，在上方徘徊。
甫一碰到对方，又立刻缩回去。
钟宥耐心地让她摸索了三次。
第四次，他猛地收拢手指。
握住她整只手，将来不及逃走的指节，一根、两根，全都扣进掌心。
连带着女孩颤抖的身体，也带入臂弯。
“我最近，在准备数学竞赛。”
“我看见，京海有一个GYEC的比赛，参赛者有班长、赵思远，和另外的一男一女。”
“那女孩脚踝受伤无法继续最后的耐力赛，而耐力赛必须由前半部分没出席的参赛者参加，且不能半途更改队员名单。”
他嗓音沙哑，唇几乎要贴到她耳边。
“你有心脏病，却要进行5000米的长跑是吗。”
“我哥他…知道你趁他去竞赛，答应赵思远这个请求幺？”
谢净瓷的气息，瞬间紊乱了。
和他交握的手黏得密不可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