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的人生中,谢净瓷从未与同学起过矛盾。
遇到的最大的冲突,也只是池州棠对她那些不痛不痒的针对。
她缺乏解决问题的能力,也缺乏面对问题的经验。
她不知道男女朋友吵架该怎幺和好。
更不晓得其她人是如何跟男朋友相处的。
她和沈裕是秘密早恋。
唯一能求助的人只有自己。
周旻换男朋友频繁,她想过问周旻。
可谢净瓷不声不响谈了恋爱,对象还是当初她和小旻一起改衣服时,在裁缝店对面切水果的那个男生、“杨春花”。
她害怕小旻觉得她隐瞒她,和共同见过的陌生男性店员,发展出私密的关系。
这令谢净瓷产生了预期性的羞耻。
她试着去京县论坛发匿名帖咨询。
得到的回应,是【既然你把男朋友当外人就别再祸害他了,跟人家分了吧】,以及【外人怎幺了?就算结婚做了老公依旧是外人,家才是我们永远的港湾】,这样两极分化的评论。
谢净瓷越不过心里那道槛,做不到主动找沈裕。
沈裕也没有找她。
她和他的聊天记录停在“好”字上,11月9号逼近,对话都未再延续。
谢净瓷甚至不明白这叫情侣冷战,去浏览器搜索完才搞清他们现在的状况。
一个礼拜没讲话。
对她而言,好像过去了两个月、三个月。
她偷偷到竹南巷,蹲在巷子里等着,想要无意间碰到沈裕。
却连小谷的叫声都没听见。
与上次他们发生误会不同,谢净瓷每天仍然照常吃饭、照旧上学,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她以为她不难过,至少,她不伤心。
然而,周五放学的傍晚,她路过学校附近的水果店,看到有个年轻男生站在里面切梨子。
刀刃落在砧板上,笃、笃、笃,声音轻而连贯,顿时让她回到了她和沈裕初见的暑假。
谢净瓷淋着天空飘落的小雪,终于还是哭了。
【我对你说谎了,你很重要。】
【你是我的内人,你不是我的外人。】
【你为什幺都不找我,我很想你。】
【你也不来接我了,你不想跟我玩儿了吗。】
【我要吃你的土豆丝,我好饿,我很饿,我的胃好难受,它一直在让我酸,让我疼。】
【沈同学,我好疼。】
她稀里糊涂地打字。
眼泪烫化了雪,布满了屏幕。
由于看不清,她的发送按成了回退,打的字全部没有了。
谢净瓷掏出零钱拦车,手指冻得不听使唤,纸币掉在地上,被脏兮兮的雪水浸湿。
抠了好几次都抠不起来。
最后,她干脆不要了。
即使那张钱,本来能给流浪猫买罐头和猫粮。
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想快点,快点见到他。
她用手机里的余额叫了车,去竹南巷。
推开门,撞进她视野的,却是前所未有的陌生面孔。
“你找谁?”
“我、我找我哥哥…”女孩嗓音低哑,话吐出口,自己都怔了一下。
“又一个来找哥哥的…你哥到底有多少妹妹?”
租客上下打量她,语气很不善:“住在这儿的人,五天前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