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旻家的别墅在半山腰，沿途的确很黑。
那辆车拐过前面的弯，尾灯被树影吞没，谢净瓷仍站在原地。
换做平时…她绝对不会在受人贬损后，拿下对方的礼物。
但那枚发卡，听说可以卖五千八。
谢净瓷心动了。
五千八，加上她自己的七千块，再添两百...就有一万三。
够沈同学交齐学杂费，买教辅书、校服，往饭卡里充钱…
能做好多好多事情...
女孩深呼吸，按捺住心中的期盼与羞耻。
搜索二手奢侈品店，添加老板的联系方式，挨个询问回收价。
城西的报价最高，给到五千五。
她的微信余额只有两百块了，还得打车、还要坐地铁。
【瓷：老板...可不可以再多300元？】
【原盒跟发票都在吗。】
【瓷：在的...今天刚买。】
【刚买你就出二手？】
【男朋友送的，吵架了？】
【要是赌气卖的我们不收啊，回头容易扯皮。】
谢净瓷手指停住。
脸慢慢升温。
【瓷：不是男朋友。】
【先拍盒子和发票，东西没问题最多五千八。发饰折价厉害，要是戴过只值两百。】
两百？
她低头打字。
【瓷：全新的、我都没有摸过，仅仅拆开看了看。】
对面输入了一会儿。
发来店铺地址。
态度依旧很谨慎。
【你确定不是情侣吵架？卖完再想买回去得加价哈。】
谢净瓷抿唇，【瓷：加多少？】
【一万。】
【瓷：可是…这个发卡原价还没有一万…】
她查过了。
官网订购的价格是八千九百元。
【你卖不卖？不卖别占用我的营业时间。】
女孩指腹磨着手机壳硬质的边角，
拧眉下定决心，【我卖。】
……
谢净瓷颊边的那股既红又白的颜色，直到看见沈裕和猫咪，也没消散。
女孩迎着晚风跑进巷子里，闷头抱住男朋友，整张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沈裕被她撞得踉跄，手掌扶着她后脑勺的位置，指尖陷进她的发丝，微不可查地收拢。
她的头皮让他按得有些痛，小声吸了口气。
沈裕回过神。
松开她的长发，却没有放开她。
“九点了。”
她和沈裕说，九点半就得回家，可她九点才赶来竹南巷。
都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和沈裕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莫名其妙盯她看了半晌。
又跟她说发卡可以卖钱。
谢净瓷打车去城西卖发卡，向老板要了现金。
老板怕她弄丢钱，硬是询问了十几分钟她不收转账的原因，才愿意把纸币给她。
至于钟宥那个人...
谢净瓷发着呆，揪住沈裕的T恤。
下意识贴近，确认他的高度、探出指尖摸他腰间的敷料。
她踮起脚尖捧沈裕的脸。
过去十几天，仍然会因为他们相同的面孔而感到害怕。
“沈同学...”她不知道怎幺和沈裕说，学校里有个“他”。
她亲过钟宥的嘴巴。
出于防范心理，并不敢让沈裕发现钟宥的存在。
仔细看，他们俩的脸似乎也没有特别像。
沈裕眼睛圆一些，眼尾往下垂。钟宥的眼尾却更尖，上挑着，像狐狸。
沈裕的唇瓣比钟宥薄，颜色稍微重点儿。
红红的，很好看。
谢净瓷的手来来回回，从沈裕的眼睛摸到嘴巴。
被他一把抓住，捏在掌心里。
狸花猫在沈裕怀中小声地叫，而她也让沈裕单手抱起，整个人失去平衡，只能搂他的脖子。
过分亲密的接触令女孩哑了嗓子。
她的心脏贴着小猫的心脏。
小猫和她…全靠着沈裕的胸膛。
一时间分不清三者之间，是谁在跳。
“沈同学…”
“九点半了。”
沈裕出言提醒，嗓音没有起伏。
不是责怪。
也不像不高兴。
可那几个字轻轻的语气，仿佛巷尾的青苔，黏上皮肤，渗进了谢净瓷的血管。
“要走吗，现在。”
他手掌托着她的臀瓣，问她要不要回家。
谢净瓷的心智被他的嗓音蛊惑了，迎向沈裕那双黑沉的眼睛。
什幺话都告诉了他。
“姑姑、姑姑说…今晚可以外宿。”
“外宿？”
男生咀嚼她吐露的字眼，语速很慢。
谢净瓷说出后半句。
“所以、我可以陪着你…一整晚。”
“陪着我…一整晚？”
“嗯、”
沈裕捋齐她耳边的碎发，指尖掠过她的下颌线，停在谢净瓷颈间。
“你打算怎幺陪着我？谢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