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腐烂气息是甜腻的。
那是某种植物死亡时,强行榨干自身最后一丝水份,与空气中灰尘混合后的恶臭。
苏婉戴上了橡胶手套。
指尖触碰到潮湿的花茎,那些因为放置太久而变得软烂的根部,黏糊糊地贴在她的指套上。
她不需要思考,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抓取、丢弃的动作。
“安东尼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在五天的时间里,从娇艳的血红变成了近乎干枯的深褐。
每一朵花的重量都因为吸收了过多的水分而变得沉重。
她拖着沉重的塑胶袋,将其从客厅的一角挪动到玄关。
塑胶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种声音让她想到了某种干硬的皮肤被反复撕裂的幻觉。
最后一只花瓶被清理空了。
客厅的墙壁重新暴露出来,带着一种冷冰冰的灰白色。
苏婉的手指还在颤抖。
她扯掉橡胶手套,露出苍白且发皱的皮肤。
她并没有休息,而是直接走向公寓门口的垃圾桶。
这里原本是她与陈默生活的空间,现在却充斥着安东尼留下的痕迹。
那种气息仿佛已经渗透进地毯的纤维里,怎么洗也洗不掉。
苏婉靠在门框上,剧烈地喘息。
哪怕清理干净了,空气里依然残留着那种挥之不去的、带有致幻感的甜腻味。
突然,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尖锐,像是有人直接用指甲抓挠着她的神经。
苏婉走向手机。
萤幕亮起,显示着一条短信。
那是安东尼发来的。
内容只有位址和简短的两个单词:“我在酒庄。”
她的心跳猛地停滞了一拍,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撞击感,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看着那个名字,眼神变得模糊。
这是这几天来唯一的直接联络。
这种联系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沿着她的脊椎缓缓向上爬。
她应该删除这条短信,然后关机,给陈默打个电话询问出差进度。
但她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按下了回复键。
或者说,她的身体已经决定了,哪怕大脑在发出尖锐的警告。
她拦了一辆计程车。
路灯在车窗外不断后退,形成一道道刺眼的光带。
这些光带割裂着她的视线,也割裂着她的思维。
她想到了陈默,想到了他在酒店房间里整理档的样子。
那张干净的、斯文的脸,正在从她的记忆中迅速退化。
取而代之的是安东尼在卡片上写下的嚣张字迹。
她想要恨,想要愤怒,想要痛哭。
但身体却只能感觉到一种病态的、潮湿的渴望。
苏婉告诉自己,这只是巴黎的游戏,只是暂时的放纵,只是……她需要证明自己还能掌控身体。
可当安东尼出现在酒庄门口,牵着她的手走进这片葡萄园时,她发现自己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夜色下的葡萄园看起来像是一片静止的黑海。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发酵过后的酒精味。
这里没有玫瑰,但那种压迫感比在公寓里更甚。
安东尼正站在一排葡萄架下。
他穿着黑色的丝绒衬衫,袖口微微卷起。
他手里握着一杯深红色的酒,在月光下显得像是一杯凝固的血液。
她站在他面前,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
那种热量具有极强的侵略性。
她甚至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
他递给她一颗葡萄。
那是摘自藤架的成熟果实,色泽深紫,表皮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苏婉接过来。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指尖。
那种冰凉的触感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尝尝。”
他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沙哑。
苏婉将葡萄放入口中。
皮破裂的瞬间,酸甜的果汁溅开。
那是一种非常原始的味道,带着土地和阳光的苦涩。
她咀嚼着,视线紧紧盯着他的嘴唇。
他喝了一口酒,然后将其置于一边的小木桌上。
他并没有急于开始任何动作。
这种耐心的等待,让苏婉感到一种更深层的自我怀疑。
他只是在看着她吃,就像在看着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猎物。
“这里的每一株葡萄,都受过严苛的控制。”
他轻轻地抚摸着藤架上的叶子,转过身看着苏婉。
“为了得到最好的风味,它们必须经历干旱,经历修剪。”
他走近了一步。
他擡起手,用指腹擦过苏婉的嘴角。
那是刚才残留的果汁。
“人也是一样。”
苏婉感到一阵战栗。
她看着他,试图在脑海中寻找陈默的影子。
但陈默的轮廓在安东尼的手指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了。
“喝吧。”安东尼的声音低沉,像从葡萄藤深处爬出来的藤蔓。
他坐在她对面,蓝眸在月光下闪着湿润的光。
“这是我母亲种的葡萄,你尝尝看,它和我一样……甜,却带着一点野性。”
苏婉把酒杯凑到唇边,酒液滑进嘴里,带着葡萄皮的涩和果肉的爆汁。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陈默温柔的脸——他总是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而她总是点头,却从不真正想要。
可现在,这酒像火一样烧着她的身体,下体已经开始湿了。
她恨自己,却又无法阻止大腿根部的热流。
安东尼看她喝下后,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急着吻她,只是摘下一串新鲜的葡萄,紫黑色的果实饱满欲裂。
他把其中一颗轻轻塞进苏婉嘴里,果肉在舌尖爆开,甜汁四溅。
她下意识地吞咽,却被他突然捏住下巴。
“别咽。”他低声命令,“含着。”
苏婉的眼睛睁大。她看见安东尼拉开裤链。
那根早已硬挺的肉棒弹出来,粗长、青筋暴起,顶端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把肉棒顶到她唇边,同时把另一颗葡萄也塞进她嘴里。
“一起尝。”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像铁钩。
“葡萄和我的味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正的快乐吗?”
苏婉的泪水瞬间涌出。
她想推开他,想咒骂。
可身体已经背叛了她。
她张开嘴,让那颗葡萄和那根滚烫的肉棒同时进入口腔。
滋味……太可怕了。
葡萄的甜汁在舌尖爆开,酸涩的果皮摩擦着她的上腭。
而安东尼的龟头却带着淡淡的咸味和麝香,顶到她喉咙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