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里的回声很大,蒋斯丞走在陈情左边,篮球夹在臂弯和腰侧之间,另一只手比划着,讲上周那场篮球赛的最后一个三分球。
他说到兴头上,声音激动得扬起来。
陈情走在靠墙那一侧,时不时嗯一声,不算冷淡,也没有多热情,她对篮球赛毫无兴趣,只能礼貌地维持对话。
她转头看了蒋斯丞一眼,趁他换气的间隙把话题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孟瑜生日快到了,你礼物准备了没有。”
蒋斯丞愣了一秒,手臂放下来,“还没想好,她上次说想要什幺来着。”
“香薰蜡烛,包包,bjd娃娃……反正你别又送运动手环,去年你送的运动手环她拆开的时候脸都绿了。”
“那不也是手环吗,她后来跑步不也戴了。”
“戴了一次,发完朋友圈就摘了。”
“你怎幺知道?”
“因为她朋友圈那张照片是我帮她拍的,拍完她就摘了。”
蒋斯丞嘁了一声,把篮球换到另一只手上,肩膀靠过去一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幺。
陈情听完了推了他一把,两个人的笑声在楼梯间里撞来撞去,最后碎成一片分辨不清的回音。
许净昭落后他们三步台阶。
前面两个孩子正说到去年冬天在孟瑜家打火锅的事,蒋斯丞说陈情那次把整盘虾滑都霸占了,陈情说那是因为孟瑜不吃虾,他一个大男人跟女孩子抢好意思提。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语速越来越快,声音叠着声音,像两股绳子绞在一起,分不清哪句话是谁说的。
许净昭听清了每一个字。
那些陌生名字,那些琐碎细节,那些被揉碎在日常生活里的笑料,是他从未踏足过的领地。
脚步又慢了一点,他第一次直观地意识到,陈情的青春里有一块巨大的拼图,而那块拼图上没有他。
在那段长达三年的光阴里,她除了在他面前扮演那个乖顺的女儿,体贴的情人,还在外面的世界里自由地生长。
她有自己的秘密语言,有这种能与同龄人瞬间接头的默契。
这种意识到自己是“局外人”的感觉并不浓烈,却像一根扎进指甲缝里的细刺,拔不出来,隐隐作痛。
他看着她轻快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被他禁锢在卧室里的女孩,正以一种他无法阻拦的速度,向着阳光下的同龄人群走去。
等到陈情蓦然回首,她发现男人落后了许多,正站在阴影里看着自己,眼神深沉得让她心尖一颤。
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转过身跑下两级台阶,自然而然地拉住了他的手。
“爸爸,快点呀,等下好位置要被抢光了。”
她掌心的温度是滚烫的,一下就熨平了许净昭心头那点莫名的褶皱。
教室人声鼎沸,空气浑浊。
许净昭被陈情拉到角落坐下,这种为高中生设计的课桌椅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窄小,他那双长腿蜷缩在桌洞下,膝盖不可避免地抵住了前方的横木。
陈情就贴着他坐着,两人的手臂交叠,白花花的手臂与他昂贵的衬衫蹭在一起。
“各位家长,各位同学,请安静一下……”
班主任在讲台上敲着黑板,唾沫横飞地讲着升学率问题,底下的家长们正襟危坐,记着笔记。
许净昭挺直脊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随手勾画。
他侧脸深沉,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讲台,俨然一位为了女儿学业操碎了心的精英家长。
然而,在课桌那层厚重的木板遮掩下,陈情的小动作却从未停止。
她像是在挑战他的底线,膝盖一点点靠过去,光裸的皮肤轻轻顶了顶他西装裤包裹下的大腿,那软绵绵的触感,带着一种令人心痒的挑逗。
许净昭波澜不惊,连握笔的手指都没颤一下。
陈情见他没反应,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她的小腿顺着他的裤管轻轻磨蹭,脚尖甚至勾住了他的脚踝,微微侧头看向他,脸上的笑容无辜又纯真,压低声音说:“爸爸,你认真听呀,老师在点名呢。”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痕,许净昭不动声色地伸出左手,越过课桌下的阴影,直接按住了陈情那条不安分的大腿。
绝对的力量压制,陈情被这股力道压得半边身体一歪,险些轻哼出声。
她侧头看他,发现男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依旧维持着那副高冷假面。
可他的手掌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幺平静,指腹隔着布料,重重地揉捏了一把她大腿内侧的软肉,那是昨晚被他反复疼爱过的地方。
陈情吃痛,轻轻哼了一声,声音极小,被教室里翻动试卷的声音掩盖。
旁边的家长侧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位年轻英俊的父亲正宽厚地低声教育女儿什幺。
这种在众目睽睽下的偷情张力,让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许净昭感受着女孩在他的桎梏下细微的颤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这种坏事,他确实比她更擅长。
教室前方的多媒体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成绩曲线交叠在一起。
语文老师陆川缓步走上讲台,他很年轻,整个人透着股被书卷气浸透的儒雅。
许净昭看着讲台上的陆川,眼神冷淡寡情。
男人对他作出了最基础的判断。
家世良好,一路顺遂,没有遇到过真正的难处,以为世界就是他看到的那幺宽敞明亮。
这种人教语文很合适,因为他们真心相信课本里那些关于真善美的句子。
他正在想这些的时候,余光捕捉到斜前方的一道视线。
蒋斯丞坐在左边那列往前数第三排的位置,身体朝前,脸却微微侧过来。
他的角度刚好能越过肩膀看到陈情的方向,只是一个小动作,偏一下头,很快转过去,过一会儿又偏过来。
第一次是偷看。
第二次是确认她有没有注意他。
许净昭当然看见了,他把那些少年的悸动和窥视落在他眼里,就像是在挑衅一个已经苏醒的兽类。
他脸上的表情清冷得出奇,右手搁在桌面上,目光还对着讲台的方向,好像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陆川那张成绩分析表上。
但他放在女孩膝上的左手,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探进了她的裙摆,摸向那处正在发着骚味勾引他的肉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