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被厚重窗帘挡在外面,只留一道狭长的缝隙,斜斜切进昏暗的房间。
陈情睁开眼时,视线最先撞入的是一抹冷色调的侧影。
许净昭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看手机,被子拉到腰际,露出赤裸的上半身,没来得及打理的黑发垂在额前,鼻梁上架着眼镜。
晨起的他比平时松弛得多,眉目弧度被镜框衬得无比斯文,身上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被早晨的光线和凌乱的床铺稀释了,变成只存在于这个房间的温柔。
陈情盯着他看了一会,没骨头似得顺着被窝爬过去。
头发散在男人精壮的腹肌上,脸颊贴着那层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磨蹭,由于刚醒,嗓音带了点粘稠的湿气:“爸爸……”
许净昭放下手机,自然伸出手,插入她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后颈。
“今天要去学校,别赖床。”
陈情“嗯”了一声,脸埋在他小腹上又蹭了两下,嘴唇不小心碰到他腹肌的皮肤,他明显颤了一下,那根晨勃后好不容易软下去的阴茎又开始有了苏醒的迹象。
女孩感觉到男人捏着她后颈的手往下滑,然后在她屁股上扇了一巴掌,正要回应他,就被他刚下床。
浴室里,水汽氤氲,镜面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倒映着父女俩的身影。
陈情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他的白衬衣,像个专属的小挂件,执拗地坐在洗手台上,手里拿着剃须刷,兴致勃勃地要为他效劳。
许净昭微微仰着头,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任由她那笨拙而认真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涂抹。
白色的泡沫沾上了男人清冷的唇,陈情正凑近观察,视线却被他锁骨上方的一处痕迹死死钉住。
好像是昨天晚上做爱的时候,她由于快感过盛,失控时咬出来的。
当时只是浅浅的齿印,过了一夜之后颜色反而变深了,现在是一小片紫红色,印在他冷白的锁骨上,显得狰狞且淫靡。
“怎幺办?”陈情歪着头,指尖在那块红痕上打了个转,“等会儿家长会,老师和家长都能看到呢,许医生这副尊容,怕是会被人想歪。”
许净昭垂眸看着她,那个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还好意思说”。
他伸出沾了一点剃须泡沫的手指,惩罚性地在那点她鼻尖上。
“始作俑者,不想办法帮我遮一下?”
陈情轻哼一声,从洗漱台上跳下来,翻出遮瑕膏,指尖蘸取了一点,在那处反复涂抹。
许净昭配合地低头迁就她的高度,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牙膏的薄荷味缠着她身上的腥甜,缠得男人心尖痒痒,遂俯下身,衔住那双粉唇。
五分钟后,女孩被他亲得脸红透了,上面还沾着点白色泡沫,忙用手擦掉,继续给他涂遮瑕膏。
又过了半个钟,父女俩已穿戴整齐出现在客厅。
许净昭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领带是他惯常的深蓝色,陈情则一身白裙子,常年娇养的皮肤站在晨光里白得发光。
临行前,男人在玄关处蹲下身,他看起来像最称职、最温柔的家长,耐心地为女儿系好鞋带。
却在起身之后,他的手顺着裙摆滑进去,隔着内裤,重重捏了一下她的屁股。
女孩被他捏得身体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惊呼,擡眼正撞上了男人那双平静的眼眸。
“在学校要乖一点,”他站起身,把手从她裙摆里抽出来,顺势理了理她的领口,“开会的时候,别一直盯着我看,知道吗?”
陈情被他这种“两副面孔”的戏码激起了胜负欲,伸手勾住他的领带,借力将这个高大的男人往下拉,最后在他薄唇上留下了一个葡萄味的吻。
“爸爸今天,打算以什幺身份去开家长会?”她挑衅地扬起眉毛。
许净昭挑了挑眉:“有区别?”
“当然。”
她把领带在手指上又绕了一圈,把他拉得更低了一点,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声音压得小小的:“监护人是长辈,而爸爸……是会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做坏事的。”
男人眼底的暗火跳动了一下,他伸出手,像是捏一只不听话的小宠一样,惩罚性地掐了掐她的脸颊,镜片后面的眼睛半眯着,那个表情介于宠溺和警告之间。
“小坏蛋。”
他拿起车钥匙,陈情提上挎包跟上去,换上一双小白鞋,许净昭的手从侧边伸过来,包住她一整个小手,十指相扣。
江林一中校门口的榕树生得格外茂盛,枝叶层层叠叠,新叶嫩青,老叶深绿,风一过,簌簌地往下掉几片,落在车顶上,落在人行道的砖缝里。
那辆黑色宾利稳稳地停在树荫下,陈情解开安全带,转身去推车门。
车门打开半扇,她侧身下车,脚踩到地上的时候裙摆被车门夹住了,扯了一下没扯出来,她忙弯下腰去整理。
许净昭已经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了,站在她身后,看她弯着腰跟裙摆较劲,神情柔软地帮她把裙摆从缝隙里拽出来。
陈情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她靠近他半步,挨着他手臂,嘴角的弧度弯得意味深长,“爸爸很会装正经。”
男人擡手扶了下眼镜,眯着眼睛看她一看,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嗤。
陈情看懂了他那个眼神,缩了缩脖子,把笑抿回梨涡里。
“砰——”
一颗橘红色的篮球带着风,骨碌碌地滚过柏油马路,最后力竭地撞在了陈情的脚边。
“陈情!”
陈情回过头,看到一个少年正穿过绿化带朝她跑来。
男孩在陈情面前停住,顺手拎起地上的篮球,眉眼间尽是少年的锋利感与朝气。
陈情把头偏了偏,扯出一个微笑:“好巧。”
“不巧。”蒋斯丞笑得肆意,随意地抹了把鬓角的汗珠,笑起来时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我在这儿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了。”
陈情不知道如何应答,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回头看见许净昭正静立在一旁。
他手里拎着车钥匙,那副金丝眼镜在晨光下折出一道冷硬的光。
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开口催促,只是那样安静地站着,给足了她充分的自由。
但他越是这样不动声色,陈情心里就越是发虚,总觉得他在审视蒋斯丞身上那股他早已丢掉,横冲直撞的少年气。
“这是我爸爸。”陈情往后退了半步,站在男人身边,指了指他。
蒋斯丞挺直了脊背,虽然在气场上被压制了,但少年的自尊让他不愿露怯。
“许叔叔好。”
“叔叔”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你好。”男人的回复很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