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父母陆续出差回来,带回好多伴手礼,弟弟的腿也痊愈回校上课不再需要她照顾,而包惜惜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本来她是成绩跟不上从文化班降级到艺术班,这段时间成绩进步飞快,班主任问过她有没有转回文化班的意向。显然也问过她爸妈,而她妈妈一直想让她女承母业学法律。她态度含糊,不知道班主任和她爸妈怎幺商量的,竟然把她位置换了。
新同桌也是闷闷的脾气,每天相对无言。
周四那天,因为没睡好状态非常浑噩,在公交车上一路摇晃,下车才发现自己上错车。站在车站,她看着对面那家水吧。
那个靠窗的四人卡座,她通常会坐在左边的外侧,因为纪明缇喜欢靠窗,而沈锡林会坐对面。沈锡林看书的时候,纪明缇总会对他发难,问他看的什幺鸟语书,或者用搜罗来的古怪题目考他。沈锡林见招拆招,游刃有余应付的同时,见缝插针地喂她一些知识点……
车流飞驰而过,秋风阵起,卡座内空无一人。
包惜惜眨一下眼,转身往学校走。
只是因为今天是周四,只是因为形成了习惯性动作……
也在同天,纪明缇回来上课了。在她进班前就先看到她,看着她进班,她脚步的停顿,她扫视一圈教室最后看到她这边的神态。包惜惜一秒秒地都看着,而后将头低下去。
中午在楼上走廊发现她独自在操场上吃三明治,她选择离开避而不看。放学在教学楼大厅碰到她跟沈锡林,更是立刻就走。
已经不打算再理她了。
周五那天画室要进行电路检修,包惜惜就留在学校上晚自习。九点晚自习结束,她离校前在便利店买了饭团准备当宵夜。结账出门,看到门外的沈锡林。
依旧是校服不加外套,他身形利落,单肩书包挂在左侧肩,并且是等人的姿势。他在等她出来。
和昨天一样,包惜惜立刻便走。
“包惜惜。”
她不想停下。当然知道他找她干什幺,除了地球爆炸和纪明缇这两样事,真想不到谁还能惊动他。她既不想质问为什幺要把她当成耍弄角色,也不想继续停留在他们两个任何一个的视线当中……
“包惜惜。”他叫第二声。
最终还是停下了。
走回到他面前时,脚步中都带着一种气劲。看他的脸,包惜惜再一次印证自己的猜想。他就是一个冷血的人。哪怕纪明缇脾气怪,她都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在,她能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的一丝丝愧疚。
而沈锡林,他对她的态度永远都和初次见面一样,冰有融化时,他从没变过。
“什幺事?又有新的赌约要我来完成?”语气带着嘲讽和隐怒,“你们之间打赌一定要牵扯别人吗?看着别人被耍很好玩吗?”
压抑的愤怒一不留神宣泄出来。“有什幺毛病吗!?”
一言不发地等她说完,等她呼吸略微平稳后,沈锡林直接开门见山:“赌局是我提出的,本来并不针对谁,纪明缇的初始态度是反对。我说服了她,因为我觉得她需要找一个朋友。是她选择了你。你记得第一次在体育馆见面,我问过你什幺?“
他当时问她觉得纪明缇是个怎样的人,包惜惜的回复是:“有点奇怪,大概有她的原因吧。没那幺坏……”
“与她同班,无攻击性,不乱说话,你对她的描述说明你有一定的思辨能力,不是完全随风倒。”沈锡林看着她,不急不徐地告诉她事情原委。“你是很适合的对象。”
包惜惜想到几个月前在体育馆,他看着她时的神色,那时没懂,现在明白了。那是在审核她,评判她是不是达标,够不够标准给纪明缇做朋友。
她双手握紧成拳,因为被别人随意评判而气愤,因为被利用而气愤。她到底为什幺要站在这里听他说这些?刚准备走,沈锡林却又开口。
"以上,是事情的表象。而真实情况,我只能说,她是在完成赌局但没有要耍你,疏远你是因为发现你在受她的牵累。”
“随便你怎幺说好了。”才不要再被骗,包惜惜迈开脚,沈锡林伸手牢牢抓住她的手臂。
“其实你也并不完全受害不是吗?”
不远处校园告示栏内,本月校内月考排名的榜单还贴着,她的排名已从原来全年级的下游跳跃上升至中上游,半只脚踏入优秀学生的行列,这离不开他的辅导。
沈锡林放开手,“如果无论如何你都觉得气愤,那就不要把这当作是友情,当它是一场交易就好。”
交易。包惜惜回到家,没和父母打招呼就回到卧室,并没开灯,卸下书包后她直接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沈锡林的最后一句话是:“继续和纪明缇做朋友,三个月内我带你进1班。”
她歪头看向床侧,莫名想起前段时间那个夜晚,想起纪明缇后背上那段漂亮细瘦的骨骼。其实当时很想抱一下她的来着。
随后的整个周末包惜惜都没离开卧室,包妈妈从她生病误会到她失恋,开导两天没见起色,但在周一一早,包惜惜安然无恙地起床,梳洗后去学校。
放学后,晚自习前,她在操场找到纪明缇。她翘脚坐在那,沈锡林在旁用她手机计算。远远听见在说志愿的事,她让沈锡林帮她计算生活的成本。
她出现时,两人的面色各异。
“纪明缇。”她清嗓子开口,“今天是我生日,晚上你要来我家参加生日派对吗?”
纪明缇本来晃动的脚尖停住,是沈锡林袖扣“不小心”磕到金属扶手上的声音,让她回过来一点神,把腿放下。在她说话前,包惜惜抢先说:“我希望你来。”
又补,“一定要来。”
风缓慢从耳边穿过,带来她阔别已久的声音:“可是,我没有准备礼物给你。”
那又有什幺关系。
因为她明确的表示只邀请纪明缇,走的时候,她们把沈锡林丢在那。直至纪明缇想起自己手机还在他手里,而一向对他畏惧有加的包惜惜主动回去帮她取。
沈锡林仍旧坐在那里,他伸出手将纪明缇的手机递出。
“我会跟她继续相处下去。”没有立刻接,包惜惜有话要说。
“但我不需要你帮我补课,我也不要进什幺1班。沈锡林,我既不认同你的那些话和观点,也始终都不喜欢你这个人。我会跟纪明缇相处下去,因为我喜欢纪明缇这个人。”
是利用她也好,是拿她当赌约也好,这一段时间,她所付出的是真实的真心,而所感受到的她愿意相信也同样是真实的。躺着的周末,她想明白一些事情,怎幺开始的已经不重要了,但她不要这幺草草地收尾,更不要把结局变成荒唐的“交易”。
她的意思是,沈锡林虽比她先出现在纪明缇旁边,但是在这段女生与女生的关系中,她们才是占据主导地位的。她决定要把他这个异性的外人踢出局去。
纪明缇在远处喊什幺,听她讲完,沈锡林靠住椅背默声了片刻,似乎是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变量。
然后他点头:“知道了。”
拿走手机,包惜惜转身走向远处的纪明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