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拍。
是有人偷拍的。
背景是某个街角，灰色的骑楼柱子，身后是斑马线和模糊的车流。我低着头在看手机，阳光从侧面斜斜照下来，睫毛在脸上拉出一道细细的阴影。神情很放松，完全不知道有人在拍。
我盯着那张照片，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时钟在滴答走。
「……卞总？」
这支手机是卞总的。
而卞总，跟我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办公室就在我隔壁，隔着一道玻璃墙，我每天都能看见他低着头签文件、皱着眉讲电话。
所以这张照片……
该不会是他拍的？
我脑袋嗡嗡响，还没来得及转过弯，窗外的阳光又跳了一下，像是催我快点。
「靠！」
再不出门，真的会迟到。
我把手机握紧，走出房间，经过客厅时顺手从沙发上捞起墨沉那件外套，折也没折就搭在手臂上。又回头把茶几上的Cashel耳机塞进包里。
三样东西。
一样都不能落下。
我拎起包，站在玄关换鞋。鞋子穿到一半，又忍不住低下头。
手里那支手机的萤幕还没熄。
那张偷拍的照片，依旧安安静静地亮着。
阳光已经从窗帘缝挪开了，落在鞋柜上，照出一层薄薄的灰。我盯着那张照片，眉头愈皱愈紧。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时间真来不及了。
我拉开大门，外头走廊的日光灯白惨惨地亮着，电梯「叮」一声刚好到了。
今天第一个要见的——
偏偏就是卞在晨。
「……」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镜面墙壁映出我自己的脸——乱发、肿眼、嘴角还有一点干掉的牙膏渍。
完了。
我好像要当着他的面，把昨晚喝醉的事，一点一点挖出来了。
